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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聖七年十一月十九日。
遼國容城。
這是一座簡陋的邊城,做為遼國南京道惟一落入宋軍控製的城池,在這大雪漫天飛舞的寒冬裏,尤其顯得蕭索。因為當日對吳安國的出現毫無準備,整個容城縣城內幾千戶人家,幾乎全部落入宋軍手中,倉促逃出容城的,可能還不到一百戶。
這座挨著宋遼邊境的小小縣城,當初可是讓吳安國的河套蕃軍們大大的吃了一驚。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這座城牆修得如此粗鄙的縣城內,居然居住著上萬的居民,而且大多還頗為富裕。這讓他們十分的震驚。這與他們對遼人的印象大相徑庭,但事實擺在眼前,相比起來,容城的居民更象是宋人,而他們河套蕃軍則更象“窮酸”的遼人。
這座小小的邊城,給吳安國的部下們上了生動的一課。遼國的南京道相當的富庶,一個容城縣,如果算上農村人口的話,總戶口就已然近萬。而且,因為靠近宋境,走私貿易發達,居民也頗為富裕。整座城市內,大部分人口都是漢人,因此不存在語言交流上的障礙,可是,讓不少宋軍將士心裏感到別扭的是,在這座城市內,雖然說著同一種語言,但本土居民的提防、猜忌甚至是敵視,還是十分的明顯。
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雖然占領容城後,河套蕃軍的軍紀還算不錯,但是吳安國為了解決補給問題,還是不可避免的向容城的居民攤派了各種雜稅力役。更不用說在這場宋遼戰爭中,容城也有不少男丁隨遼主南侵,許多人的親人便死在了宋軍手上,還有許多人的親人此時依然在遼軍中服役。這一切,都不是簡單的是非對錯可以說清的。
不過,至少河套蕃軍的主將吳安國對這些倒是早有心理準備。對這一切,吳安國表現得漠不關心。在他看來,隻要容城的居民們不打算武力反抗宋軍的統治,那這些就不關他的事。此時,他真正操心的隻有兩件事,一是他占領容城時縱兵洗劫了容城縣的府庫,將其中的金銀緡錢布帛等物搶了個一幹二淨,雖說他自己沒拿一個銅板,盡數分給了部下以鼓舞士氣,但這始終是違反軍法的,因為容城基本上是不戰而降的,所以從法條上,他洗劫的是宋朝的府庫,這件事他的護軍虞候一直撕擄不清,雖然他的護軍虞候沒有將這件事馬上上報,但卻一直在威脅他,要他想辦法填上這個窟窿,否則遲早要上報,這讓吳安國煩得要死,他有心想要找個機會再打下一座遼國城池,但自耶律信撤兵後,現在遼國南京道境內到處都是遼軍,為了防備宋軍反攻,南京道內各州縣的漢軍也全麵動員起來,憑著吳安國這點兵力,現在想再打下一座城市,實在有些勉強;而另一件事,就是困在蔚州的折克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