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宵第一次在蒹葭巷留宿的時候,他說自己是習慣睡右側的。永微馬上反問,那通常誰睡在左側?宋宵把手放在她頭發裏搓了搓,笑道:“幹嗎要這麽機靈?”
永微不放過,仍然用她的一雙貓眼緊盯著他。
“既然可以說出來,就表明是以前的事。告訴你,我現在每天睡中間,擺個大字!”他翻過身和永微對望了半晌,吐著氣息喃喃道,“看樣子,以後我又要睡右側了。”
宋宵就是這樣,有時表現得像個世故的老管家,有時又天真得好似頑童。
然而,因為她的話音裏帶著三分酸意,他還是有點喜不自禁。事實上,永微根本不在意這些,也從來沒興趣去探究,但是話說到這個份上,如果不即興地配合一下,未免太無趣。
永微深知,男人的戀愛史就如同旅行箱上的托運標簽,無論貼了多少張,都隻代表了一次次的光榮曆程而已。但是同樣的經曆換作女人就完全兩樣了。女人貼的都是一張張創可貼。
隻是有一點,在男未婚女未嫁的二人世界裏,原本似乎都應該有個婚姻計劃作為前景,然後兩人一起奔著這個前景再來花前月下。
可是第二天清晨,宋宵在永微身邊醒來,揉著眼睛說:“哎,別忘了吃藥。”
“嗯?”永微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藥?”
“我可還不想當爹,更不想結婚呢。”他語氣懶散,態度卻是堅決的。
永微聽懂了。她在心裏恨道,不想結婚,是拿我尋開心嗎?
他仿佛聽到了她未出口的話,忽然翻轉身體,隔著被子將她團團攏住,低聲道:“我愛你。”
永微不語。
他又解釋道:“自由自在的日子,我還沒有過夠呢。”
永微用一個起伏很大的動作翻過身去背著他。
“告訴你一句實話,”他喃喃低語,“我現在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我需要建立自己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