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域第一都護

第七章 江湖秋雨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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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穀城終於迎來了一場秋雨,淅淅瀝瀝,淋濕了雁啼和霜月,也淋濕了小巷深處那簾褪色的老酒旗。

賣酒的是個老頭兒,身材佝僂,跛了一條腿,據說姓徐,時間長了大家都叫他跛子徐,至於真實名字倒沒有人知道。

跛子徐模樣邋遢,一手釀酒的絕活兒卻不是蓋的。赤穀城裏上至公子王孫,下至販夫走卒,沒有喝過跛子徐釀的桑兒落,都不好意思出門向人吹噓。

也許天氣驟冷的緣故,鋪子裏的酒客並不多。臨窗的一張桌子坐了兩個人:一個漢人裝束,鳳眸狹長;另一個是個異族少年,小臉通紅,喝了不少酒,眼神卻格外明亮。

那個漢人見少年毫無醉意,笑道:“桑兒落後勁大,初飲醇美無比,醉而經月不醒。你這麽個喝法不是想躺在**一個月吧?”

少年端起酒碗,豪邁道:“鄭大哥放心,論喝酒,當日在族裏三五個漢子都不是我的對手,那種族人自釀的酒比這個有勁兒多了,我一次都能喝光三壇。我爹說過,漢子都是站著撒尿的,不能喝酒算狗屁的英雄?酒喝一分便多一分力氣,上刀山下火海殺狼搏熊都不會眨眼睛。”

鄭吉大笑:“明月黃昏後,獨醉桑落酒。匣中霜刀鳴,多少故人心。你爹說的好,不能喝酒算哪門子英雄?這桑兒落就是給有血性的漢子喝的,咱們今天就他娘的糙一回——不醉不歸。”

虎蠻臉上露出罕見的笑意,然而瞬息之間這笑容便斂去,端著酒碗的手僵住,眸子裏迸射一抹寒芒。

鄭吉恍似未見,慢慢啜了一口酒,說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這種天氣正是喝酒的好日子,別擾了喝酒的興致。”

果然,虎蠻不再擔心,端起酒碗往嘴裏灌去。

“叮”,一根竹筷如勁矢般飛來,穿透酒碗又釘入酒鋪的柱子上,筷尾簌簌顫動,柱子上落下幾許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