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繼剛是在從長沙到衡陽的路上聽說長沙失守的消息,他不為所動,繼續趕路,這一切早在預料中,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蔡繼剛心說了,照這種打法,恐怕哪座城市也守不住。
衡陽距長沙大約180公裏,一條窄窄的、砂石鋪就的低等級公路把兩個城市連接起來。第九戰區長官部為蔡繼剛配備了一台美製吉普車,除了副官沈光亞,還有兩個臨時派來的衛士,都擁擠在這輛中型吉普車上。
公路上擠滿了逃難的人群,吉普車在人流中艱難緩慢地爬行,司機拚命按著喇叭,希望人群能自動讓出一條路,而逃難的人群可不管蔡繼剛是不是將軍,他們麵無表情,麻木、機械地邁著步子,緩慢地走著,根本沒有讓路的意思。
蔡繼剛透過車窗,觀察著公路兩側的地形。這一帶多是平原和丘陵,從軍事角度上看,似乎無險可守。不過現在考慮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蔡繼剛一路走來,竟然沒看見一處布防的設施,沒有軍隊,沒有防坦克壕,也沒有任何永久或暫時的防禦工事,甚至連公路都沒有破壞。從株洲到衡陽隻有一百三十多公裏,日軍的機械化部隊四五個小時就能趕到。看來蔡繼剛在戰前向薛嶽提出層層設防的建議都成了廢話,這位一級上將的腦子裏全是他關於保衛長沙的“天爐戰法”,超出這個框架的問題完全不予考慮。
橫山勇和薛嶽都屬於優秀將領,他們之間的差別就在於胸中戰略格局的大小與化解危機的應變能力。薛嶽以長沙為中心戰場,搞了一個燒煤球的爐子;而橫山勇則以半個中國為戰場,做了個足以把煤球爐放進去的大鍋爐。兩人相比,橫山勇顯然是略勝一籌。
蔡繼剛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日軍第68師團和116師團在長沙郊外虛晃一槍繞城南下,目前這兩個師團已經到達了株洲。橫山勇當然懂得兵貴神速的道理,他們沒有立刻向衡陽發起攻擊,完全是因為後勤補給出現問題,可以肯定的是,一旦這兩個師團得到補充,橫山勇就不會再耽誤時間了,他會刻不容緩地向衡陽發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