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堵住宮門在大內搜查四位孌童的事情,早有人報知內閣。高拱心知此事又會引發一場波瀾,弄得不好,孟衝就會地位不保。馮保早就有心取而代之,這一下給他創造了可乘之機。高拱感到事態嚴重,便把高儀喊進值房就此事磋商。兩人還沒商量出個頭緒來,就接到了隆慶皇帝病危的報信,要他們會聚張居正一同進乾清宮。
高拱一聽大驚失色,連忙問前來傳旨的乾清宮太監:“皇上到底咋樣了?”
“小人不知道,”太監氣喘籲籲地答道,“張公公差我速來傳旨,我就跑來了。”
“走,去乾清宮。”
高拱說著抬腳就要出門,太監卻不挪步,小聲說道:“高老先生,旨意說得明白,要等張先生一起進宮。”
“張先生在家裏,何時能到?”
“宮中已差人快馬前去傳旨,想必不會耽擱多久。”
高拱想到上午皇上在文華殿召見他時,還對張居正恨意難消,如何現在卻又執意要他入宮覲見?如果皇上真的病危,那麽此番前去,必定就成為皇上托付後事的顧命大臣。既如此,張居正逮捕王九思引起聖怒的事,豈不就一風吹了?高拱感到形勢變化太快,便問太監:
“要張先生一同入宮,是皇上的旨意嗎?”
“不,是皇後的懿旨,貴妃娘娘的令旨。”
“啊?”高拱又是大吃一驚,追問道,“皇上為何不發旨意?”
“皇上已不能說話了。”太監回答,他見高拱有繼續追問的意思,生怕失言,趕緊說道,“兩位閣老寬坐些兒,我到院子裏頭候著張先生。”說罷退了出去。
高拱有片刻間腦子一片茫然,他用手掐了掐額頭,定了定神,喊進一位在值房當差的典吏,吩咐道:
“你迅速前往刑部,向劉尚書傳我的指示,火速捉拿王九思,重新收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