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張居正 卷二:水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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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秀才與牙郎辦妥了銀票交割,已是喜不自勝,正說要離開,忽然有人在他肩頭上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一個比自己年紀稍長的人,從衣著穿戴上看似乎是大戶人家的管家。

“先生,樓上有人請。”那人說。

“誰?”金秀才問。

“我家老爺。”

“誰是你家老爺?”

“七彩霞的老板。”

“是郝老板?”

“正是。”

“我不認識他。”

“這又有什麽要緊,上去必然就認識了。”

金秀才還有些猶豫,那人瞧了瞧四周,壓低聲音說:“你以為這一萬兩銀子好賺嗎?外頭不知有多少人等著收拾你。”

金秀才抬眼望去,果然發現周圍有許多不懷好意的目光,遂說了一聲“好吧”,隨那人上樓進了靠裏的一個房間。

屋子裏頭坐了三個人,是那日在淮揚酒肆的原班人馬郝一標、徐爵與遊七。三人圍桌而坐,桌上放著幾碟精致的茶點。

這三個人,這些時經常混在一起。平素還算老實的遊七,自認識郝一標後,短短十幾天時間,已是吃喝嫖賭樣樣都經曆過。張居正治家甚嚴,家裏人若在外頭滋事,他從來都是嚴懲不貸。去年,曾有一個家丁收受人家十兩銀子的賄賂,打著他的牌子,跑到房縣去幹涉一樁官司,被他知道了,先是痛打一頓,然後送到官府治罪。如此一來,的確起到了殺雞駭猴的作用。張居正當了首輔之後,默許遊七與徐爵交往,為的是建立管道,保持他與馮保的密切聯係。至於郝一標,則是因為胡椒蘇木折俸需要他幫忙。這樣一來,遊七經常離家與這兩個人鬼混,便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今天下午,徐爵差人送信到張大學士府,要遊七晚上到秋魁府見麵,說是有要事相商。遊七向張夫人告了假,如約乘小轎來到這秋魁府。

當小廝把遊七領進秋魁府二樓這間雅室時,郝一標與徐爵已先到了。三人坐定,遊七問:“兩位老兄怎會在這裏,未必你們都有鬥蟋蟀的雅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