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經曆了一場沸沸揚揚的凶殺事件後,白檀鎮的居民們終於從最初的震驚跟好奇中脫離出來,陸續進入了夢鄉,雖然時間不早了,但晨起的人不多,尤其是那幾棵白檀樹附近就更沒人敢靠近了。
仿佛正中了三姑的那番話——栴檀是牢獄的看門樹,它周圍都充滿了死亡跟怨氣,稍不留神,精氣神就會被吸得幹幹淨淨。
但偏偏就有人不信邪,隨著拐杖拄地聲的響起,有人從遠處慢慢走過來,她徑直走到那棵最大的白檀樹的前方,雙手按住拐杖上,仰頭看向白檀。
正是這棵白檀要了陳明生的命……不,應該說那是陳明生自己的選擇,他自己拿來木凳,自己踩上去,有人說吊繩是活扣,他就信了,主動把頭探進去。
所以他是自殺的,是被他自己的貪婪害死的。
他是誰,是什麽身分不重要,反正人已經死了,不用多久,大家就會把他遺忘了,真可憐,活的時候就頂替著別人的名字,死了就算想換回原來的名字也不可能。
因為根本沒人知道他到底是誰。
就像她一樣。
身後傳來腳步聲,三姑沒有回頭,一直聽著腳步聲走近,在自己身旁停下,她才說:“你也來看栴檀了?”
“是的,”張燕鐸說:“我覺得你說的栴檀傳說很有趣,就忍不住來了。”
“年輕人就是不信邪,難道你看不到樹枝上掛的那些首級嗎?”
“看到了,所以我這次來,就是特意為了幫她們說出心裏話,三姑,你也很想聽吧?”
“我想聽?”
三姑轉過頭,挑起三角眼打量張燕鐸,嘿嘿笑道:“我是跟她們一起走過來的姐妹,就跟親姊妹一樣,她們的事我還有什麽不知道的,為什麽要你來說?”
張燕鐸收起了笑容,淡淡道:“不,你們不是親姐妹,你們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