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線殘陽即將消失之際,罕王宮前的空地上,侍衛們紛紛打起了火把。豪格騎在馬背上,不安地撥弄著腰間的鋼刀,心跳沒來由地加速。皇太極就在他身前不遠處,悠然自得地與身邊的幾位貝勒閑談,而將自己的後背毫無防衛地**在他麵前。此時恰逢夜晚將至,天地一片昏暗,若是在此時悄然偷襲……
不過豪格很快收起了這點小心思。父親一生征戰無數,喪命於他手下的沙場宿將不計其數,屍山血海裏不知走過了多少回,又怎麽會是一個毫無防備之人?自老汗歸天之後,父親屢屢親近漢人,用漢家的文人,學漢家的語言,甚至著漢家的衣冠,似乎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但豪格心裏清楚,隻要握住刀柄,父親隨時會變成嗜血的獅子。
上一次刺殺行動失敗之後,豪格疑心父親已經對自己有了防備,此時坦然將後背交給自己,難保不是某種暗中測驗。如今盛京城內已是暗流湧動,現在又有一個多爾袞對自己虎視眈眈,豪格越發感到不可輕舉妄動。
“主子可是疲倦了?”身邊的侍衛見豪格似乎心神不寧,小聲問道。
“是有些疲了。”豪格順勢歎了歎氣,“父汗一早就說,要親自迎接多爾袞將軍凱旋,可眼下等了有小半個時辰了,多爾袞還是不見人影。”
“這個多爾袞,真是目中無人。他甚至都還不是旗主,有什麽資格讓大汗親自迎接,還得在宮門外等著他?”
豪格皺了皺眉。盡管他在心底無比認同侍衛的話,可父親就在身邊,多爾袞又是父親重視的將領,此時若不謹言慎行,難免要招致不必要的猜忌。
“你個奴才,還敢妄議軍政大事?”豪格低聲責罵道,“我大金以武立國,無論地位尊卑,隻要是能征善戰的勇士,都會得到大汗的尊重。想當年老汗以十三副甲胄起事征伐天下,身邊哪個是地位尊貴之人?對麵的明國倒是凡事講究排場,武人多年得不到重視,這才一敗再敗。大淩河一戰,多爾袞將軍已經證明了自己的統軍之能,眼下又為父汗再除一塊心病,父親怎能不親自迎接?以後不要再讓我聽見你說這種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