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山山寨今天大擺筵席,粗瓷大碗裏晃**著白酒,豪邁地碰在一起,咕嘟嘟灌進一張張因談笑而焦渴的嘴中。
悟空賴在爸爸的虎皮椅上,興致缺缺地咬一口桃子,拋在身後,再從盤子裏抓一個,咬一口,再扔掉。
每次下山他都滿懷著期待,但結果總是一幫人一擁而上,搶了東西就走,他感覺很無聊。
也許是從小聽多了俠客的故事,他希望自己能遇上一位真正的絕世高手,兩人先是互相威脅問候家人,然後開打,打他個天昏地暗之後,滿身是血地杵著刀,惺惺相惜地稱讚一句:“小子,你很能打嘛!”
“彼此彼此!”
懷著這個不切實際的理想,八歲那年第一次跟著眾人下山做買賣,當時是一隊鏢師。他揪著其中最強壯的一個家夥痛毆,直打得那家夥跪地求饒:“我貨都給了,刀也扔了,你還要我怎麽樣?”
“說!”
“說什麽?”
“‘小子,你很能打嘛!’”
現實每每落空,隻有爸爸經常誇他:“悟空最厲害啦!”、“悟空世界最強!”爸爸不但自己誇,還要求大家時不時誇他一下。
有個不識相的家夥在聽到這個荒唐命令的時候嘀咕了一句“切,不知道哪裏撿來的妖怪!”爸爸命人把他拖出去剁掉了五根手指。
這種閑言碎語偶爾會被悟空聽到,他便開始懷疑自己的出身,仰著臉問爸爸:“我是撿來的嗎?”
“不是啊,你是爸爸親生的。”
“那我媽媽呢?”
“你媽媽也不是撿來的,是搶來的。”
“我是說,我怎麽沒見過我媽媽。”
“她去了那裏!”爸爸指指白雲凝滯的藍天,捂著胡子拉茬的臉盤開始哭,那一定是個悲傷的故事。
有時爸爸會問他:“悟空啊,你長大要當什麽?”
“絕世高手!”
“錯了,是爸爸身邊的絕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