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又做惡夢了,他再一次夢到父親站在樓頂,一副木然沮喪的樣子,他仿佛看到了父親那空洞而沒有神采的眼睛死死地望著前方,嘴裏喃喃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此刻的莊嚴正背著書包,在樓底下抬頭望著自己的父親,大聲地呼喊著,叫喚著,他的眼裏噙著淚水,一顆心就要跳出來了。
他的母親就站在身旁,雙手扶在他的肩膀上,也在嘶聲哭叫著,好象有一滴眼淚落到了莊嚴的臉上,淚是熱的,應該還帶著苦澀。
突然,天地間一切的聲音都靜了下來,畫麵像是定格了一般。
隻是停止了幾秒就看到父親將手裏的公文包先扔了下來,然後整個人向前撲倒,便從樓頂栽了下來。
“爸!”莊嚴一聲大叫,整個人一下子從**坐了起來,他已經是一個的汗水了,他的眼睛濕潤,在夢裏他竟然也哭了。
看看周圍熟悉的一切,莊嚴知道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可每一次都是這樣的真實,真實到他不得不從夢中驚醒。
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淩晨三點四十。
莊嚴輕輕地歎了口氣,起身向著客廳去,在飲水機裏接了一杯涼水喝了下去。
他想要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下,至少他不希望自己還在想著那個夢。
這些年來,那個惡夢就像個詛咒,像個心魔,一直折磨著他,就像過電影一樣把他這一生中最不願意記起的那一幕一次又一次地展現出來。
喝了水他覺得好受了一些,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那煙盒,煙盒卻是空的,他將煙盒揉成了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裏,然後到電視櫃那邊取出一條煙,從裏麵拿了一包出來拆開,點上一支,重新坐在了沙發上。
當年父親是因為涉嫌收受賄賂,妨礙司法公正而畏罪自殺的,這是警方調查得出的結論,莊嚴仔細研究過當時的卷宗,那家公司承認曾向父親行賄,說是給了父親一筆錢,不過這筆錢當時他們隻是留在了父親的辦公室裏,並沒有直接交到父親的手上,他們說當時父親不知道有沒有看到,但那錢後來並沒有退還給他們。而就在這事情沒多久就曝光了,有人向有關部門揭發父親收受賄賂,就在有關部門準備對此事進行調查的時候父親就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