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任軒昂似乎是黔驢技窮了,一直沉默,乖乖當小跟班的邱允實意識到,該是自己登場的時候了,要想讓這個佟瀚文乖乖配合,客觀、實事求是地給出供詞,甚至將來願意以辯方證人的身份出庭作證,那就必須要扭轉他的主觀傾向,讓它處於客觀的平衡狀態。但是這個時候,邱允實自認為沒把握短時間內把佟瀚文變成一個公允的局外人,他能做的就是矯枉過正。
邱允實清了清喉嚨,說:“佟老師,您好,我叫李釋,是近兩年來負責照看江慶國,也就是江坤雄父親的義工。”
“你是義工?義工也能跟隨律師工作?”佟瀚文持懷疑態度,來回打量任軒昂和邱允實。
邱允實一改以往的嬉皮笑臉,難得沉穩大氣,“按照規矩,那自然是不可以的。但是江慶國的情況特殊,所以任律師才網開一麵,允許我跟進這案子。江慶國江叔叔,也就是您口中培養出社會敗類的不稱職的父親,其實是一名殘疾人,單親父親。沒有任何一個家長想要故意培養出危害社會的敗類,殺人犯,流氓混混,但事實是這個社會仍舊存在不少這類人。這的確是學校、家庭和社會教育的缺失,不可否認,孩子的監護人,家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江叔叔的情況特殊,直到江坤雄被捕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個混跡接頭的流氓混混,他一直以為兒子有一份正當的工作,是個難得的孝順兒子。”
佟瀚文嗤之以鼻,“看來我說的沒錯,這個父親果然不稱職,連自己兒子是做什麽的都不知道。”
邱允實重重歎息,難掩哽咽地說:“五年前,江慶國因為疲勞操控機床出了事故,右腿膝蓋以下被截肢,也丟了工作。當時江坤雄隻有19歲,剛剛拿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父親沒了工作,需要人照顧,他隻能放棄讀大學的機會出去打工,一邊出賣體力賺取微薄的工資一邊照顧殘疾的父親。禍不單行,兩年前,江慶國又被檢查出尿毒症,又是一大筆醫療支出。江坤雄的那點工資根本不夠,但是他還是按時拿出了江慶國每次透析的錢。江慶國問他哪來的錢,江坤雄說是跟朋友一起炒股賺的。在把一個腎捐給江慶國之後的沒多久,江坤雄有一天回家,江慶國發現他的上臂有個黃色的卡通圖案,便問他這是什麽。江坤雄訴江慶國,他找到了一份幼師的工作,現在男性幼師很稀缺,所以他賺的薪水也高。為了討孩子們喜歡,他在手臂上貼了一個孩子們最喜歡的卡通形象的貼紙,這種貼紙很貴,短時間內洗不掉,也不會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