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浪比史元真一夥晚了大半天出發,自攜三馬,輪流換乘,向著關中疾馳。李賢和狄仁傑盼望他半路追上史元真,但他懷疑自己能不能有這麽好的運氣。
從洛陽到長安,八百多裏地,走最快捷的北道,也要經曆二十七驛。要按兵部規程,大唐四等郵驛中最快速的“驛使專齎”,日行可達五百裏甚至“八百裏加急”,但那隻是文書中的速度。
兩京驛道並不平坦,象阿浪這樣年輕敏健又有幾匹駿馬換乘的人,日行十驛三百裏,已經非常疲累。夜晚看不清道路,還必須投宿休息。
東宮前幾年依托官驛,組織起了自己的一套傳訊機構,每一驛都有負責秘使。李賢將令符交給了阿浪,他每到一地得先找人並解釋說服一番,東宮驛使才肯向他說真話:
史元真帶兩個心腹衛士,大半天之前剛剛經過本驛。
每一地都如此。史元真雖未持令符,但他是東宮左衛率,這幾年頻繁來往於兩京之間,每一驛人頭都熟,比阿浪辦事輕鬆多了。阿浪追了他整整一日,感覺自己反而落後更多。
沒辦法,兩京路上的驛站,都還不知道史元真叛逃的消息,當然仍會奉承照料他一行。就連驛站裏最好的馬匹,也都提供給史元真了,阿浪換馬時隻能拿到次等的。
當天日落之後,阿浪衝下山道,到達第十三驛陝州館,得知史元真此時大概已經進了舊函穀關。他渾身酸痛,倦憊欲死,倒頭就睡,次日天還沒亮就起身,繼續上馬追趕,幾頓飯都是在馬背上啃著胡餅就冷水胡亂吞咽下去的。
沒追上的時候,還隻是勞累艱苦,要是他真的在半路就追上了史元真,很可能會被直接殺了——史元真身邊至少還有兩個同族衛士,阿浪是孤身一人。
他從東宮出發得太急,沒時間等著李賢給調集幫手,而且他懷疑這幫養尊處優慣了的禁軍衛兵跟不上自己瘋跑狂奔的速度,隻會拖累他。李賢和狄仁傑說會安排其它軍官率隊跟上去接應——大概能及時給阿浪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