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一早出城,本打算往南去龍門石窟寺,親眼看一看上官婉兒之母曾經住過又莫明消失的地方。穿戴好了又打點完坐騎行囊,門上忽然送進來一封書信。
一看落款是“蘇味道頓首”,狄仁傑很納悶。他和那新登科書生分別時,確實約好了盡量互通書信,但蘇味道跟裴行儉上路去西域才幾天?這也太快了吧?
難道他有什麽急務?
一念至此,狄仁傑暫緩出門,立在院中拆開書信看。
前頭的虛詞感慨不論,蘇味道這麽快就寫信交驛站送回長孫宅,主要是為了報告他隨裴行儉去給裴仁基父子和羅士信祭墓時,遇到的新鮮事。
那天他陪著裴家人到北邙山墳園,隻見三坯封土旁邊,立著一尊小石佛。裴行儉很是奇怪,說今年清明來拜時,還沒見有這尊石佛。行完禮問看墳園的老仆,老仆神色不安,報說石佛是月前幾位居士送來供養的,雲為亡者祈福。那幾位居士不肯留姓名,隻稱行善積德,他以為是家主的戚友,就沒多問。
再仔細盤查那幾位居士的年齡長相,老仆吞吞吐吐,終於承認,沒看見什麽居士。那兩天他喝醉了酒,倒在守園窟室裏昏睡不醒。等終於過了酒勁,出門一看,小石佛已立在墳邊。他以為是裴宅的人送來的,懶得驚動自己,放好就走了,後來也沒再多上心。
裴行儉雖覺得不太對頭,細看石佛形象銘記,並無異狀,都是供養祈福的尋常語句。那銘文下有“奉先寺琢刻”字樣,似是從龍門伊闕那邊做好搬過來的。
旁邊人說或許是哪位求官待考的士子所為,跡近趨奉。蘇味道想到洛陽城內那一群儒生,還有大批守選官員,深覺有理。裴行儉著急上路從公,又叮囑守園老仆一番就走了。
晚間行到官驛投宿,蘇味道越琢磨越覺得不對。上官婉兒的母親在洛陽城南的龍門石窟寺出家,那一帶突然有個小石佛出現在城北邙山墓地,他心裏不踏實,怕是什麽征兆異讖,趕著寫信告訴狄仁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