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唐宮奇案之失六駿

第四十章明崇儼

我不是個殺手。

阿浪見過很多重傷的人、垂死的人、死透了的人。

灼熱刺眼的巨大太陽掛在前方天空,長長的望不到盡頭的道路上,整個家族披枷戴鐐前後相繼地走著,不時有人倒下,再也爬不起來。那是他這一世最早記憶中永不能抹去的部分。

後來,到了黔州流放地,包括太尉公長孫無忌和五姨夫長孫衝在內,家裏的人也經常莫明其妙失蹤和死去。黔州還是獠夷經常下山與農人打鬥搶爭的地界,阿浪經曆過幾次那場麵,殘肢亂飛血流成河。

再後來,他與父親爭執,賭氣去幹娘的獠寨暫住,又遇上部落大火拚。他和十幾個被抓的少男少女一起被賣到廣州為奴,又隨賣主出海去交趾、昆侖、幹陀利、蒲甘,遇颶風毀船,漂泊到烏荼上岸……跟著天竺僧一路行醫兼乞討北行,穿越蔥嶺,又被募進商胡駝隊,沿大沙磧東行入玉門關。

阿浪這些年走過的路,可能比身邊人一輩子能走的路加起來還要多。他打過的架、傷過的人、受過的傷,也不亞於一個身經百戰的老將軍了。他多次瀕臨垂死,也多次冷眼看人在自己麵前咽下最後一口氣。

可他沒親手殺過人,一個都沒有。

李賢叫他去殺了明崇儼以換取婉兒母親,阿浪當時心內就格登一震。

明崇儼心地狠惡手段奸狡,這世界沒有他會變得更好。他要是在阿浪麵前被別人——比如為夫報仇的裴秋千——手刃斷氣,阿浪隻會歡喜鼓掌,絕對不阻攔,更不會起意救他。但要他自己去動手幹這活,他就覺得……並不想為那術士髒了自己的手。

阿浪和明崇儼一直相互看不順眼。劉七告訴他三清觀在六駿像前焚化他名字作法,阿浪很懷疑那是在搞血祀一類的妖術,祈求“六駿回歸、長孫浪死亡”真能實現,以維護明崇儼的“國師”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