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私怨出首告發主官的飛騎衛士,原來是武皇後的族人?
怪不得“昭陵伐柏”這案子,另五名大理寺丞心照不宣,“恰好”交到了新來同僚狄仁傑的手裏。
他自己呢,一則不明實情,二則因為路上耽擱時間、赴任遲到了,心中不安,更沒什麽資格挑肥揀瘦。接了卷牒,剛剛從頭到尾看完一遍案情,他就抱卷跟著大理寺卿進宮麵君來了。
據他的記憶,牒狀裏就沒提首告者姓甚名誰,隻說是一名“飛騎衛士”,在右武衛大將軍權善才、中郎將範懷義手下宿衛昭陵,因違紀犯法被鞭笞枷號。刑期過後,那飛騎衛士隨番入宮苑上直,偶遇天子車駕,於是當麵“告禦狀”,稱權善才、範懷義在陵上伐柏、褻慢先帝,一邊訴情一邊大哭不已,勾得皇帝也悲泣不自勝,直接下令誅殺二將。
這事挾私報複的情由太過明顯,而敕令處刑過重,也是明擺著的。憑著二十年的執法經驗,狄仁傑隱約覺得有些不對頭,但沒時間細究詳查。如今大明宮紫宸殿內朝上,皇後一聲“飛騎姓武”,他才恍然大悟。
自貞觀朝在北門禁苑建起的“飛騎”軍隊,屬皇室私兵衛士,向來都是從親貴子弟或元從良家中擇選。武氏並非常見大姓,那飛騎如果姓武,幾乎可以肯定是皇後的同族外戚。
麻煩在於……當今朝中,無論是諂媚小人還是忠直大臣,無論是想奉承後族晉身撈好處,還是想抗勢立身搏名,誰都不知道該如何對待“皇後族人”。
因為誰都弄不清楚,這個時候、這個人,到底是武皇後的親寵還是仇家。
也許隻有眼前此人例外吧。狄仁傑抬頭看看將首級擲到自己腳下的紫袍青年,映入眼的是一張安然自若的微笑臉龐。
這笑容讓他不安。與案件或權位無關,這個人讓他不安。
聽簾後武皇後喚一聲“敏之”,狄仁傑哪還能猜不到這年長紫袍青年的身份。他之前確信兩個年輕人是兄弟,也不算全錯。此人是四位皇子的姨表兄,武後同母姐韓國夫人的親生兒子,周國公武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