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狄公孫郎,是否已在這寺裏找到閻老相所述的先帝托夢之事?”上官婉兒語調是一貫的輕柔小心,“若二位立下此功,能找回六駿,那為梁阿兄求情,當更有力……”
自從知道這小宮婢是上官儀孫女,本人又知書能文,狄仁傑便對她另眼相看,很有好感。隻是她這一問,正戳到自己幾天來的沮喪挫敗,還是有點不快:
“讓小娘子失望了。狄某二人數日來在昭仁寺內外細細查找,並無什麽異樣,看來……”
他仍不願意對自己的老恩相口吐貶斥,阿浪那小子卻不管那麽多,一聳肩說出來:“閻老相就是老糊塗了,或者病得太重,估計已經分不清啥是做夢啥是他自己的癔症。”
“也未必是令公之誤。”狄仁傑習慣地替恩相辯解,“令公所述先帝夢諭,並未提及昭仁寺,隻是點出‘白蹄烏’和‘昭雪戰敗之罪’而已。是狄某以為這兩點可在昭仁寺尋到線索,一意前來。若尋不到,也是狄某領會先帝夢諭有誤。其實在那應福寺大佛前,某就隱約意識到,可能是想岔了……”
阿浪仰臉一想,點頭道:“我還記得,當時狄公說,戰敗關鍵或許不在那兩個替太宗頂罪的將軍身上,而在於唐軍缺馬,騎兵不行,打不過薛家的隴上精騎……”
“我軍騎兵不行?”梁忠君忽然笑了一聲,滿含譏嘲,“梁某活了這麽大歲數,倒是頭回聽說。”
這反應不稀奇,狄仁傑在軍中見得多了。幾十年來大唐開疆拓土戰無不勝,從兵到將都驕氣滿溢。他們能指著其他弊端爛汙罵上三天三夜不停嘴,可誰要說唐軍“打仗不行”,或者對太宗皇帝、衛國公英國公等先代名將口出批評,軍人們肯定跳起來一頓噴唾。
然而這梁忠君可是個背軍逃將,如今大唐軍人都視他為恥辱叛賊,居然還是這等反應……狄仁傑心裏有些好笑,卻聽阿浪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