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後駕到。”
宮婢呼聲傳至屏風帷幕後,雍王妃房氏一下子跪倒,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婉兒也趕緊跟著拜倒,伏地不敢抬頭。
房妃的緊張膽怯,婉兒並不意外。從長安來洛陽的路上,晚間房妃常召婉兒同宿,跟她說了好些話,不外是要她牢記身份、對太子兄弟忠心等語。婉兒依順應承著,明顯能看出離洛陽越近,房妃的臉色越白。入西苑進宮城時,她的衣袖都在抖。
新婦自古最怕婆母,何況還趕上了天後這麽厲害的人物。房妃一出長安,就不敢再穿著鮮豔衣裳、插戴太多珠玉。她本來生得老相,再刻意凋容敝飾,看著象比丈夫大了十幾歲。婉兒注意到李賢看妻子的眼神漠然冷淡,有時候甚至帶幾分厭棄。
入洛陽數日後,婉兒接到入宮傳召。房妃帶著她到貞觀殿後間,從午後一直等到入夜,武後才現身,李賢跟在後麵。
天後命房妃起身,先向她隨意問些話,不外是孫兒們的起居安適等。婉兒借機默默打量這一起現身的母子倆……雍王的長相可真酷肖他母親。
或者說,武後這種豔麗中含帶英銳氣的麵相,原樣傳給兒子更合適。哪怕倒退回二三十年前,武皇後還青春嬌嫩的年紀,她一身明秀逼人的氣韻,恐怕也能嚇退大部分男子。換作皇子親王一身同樣氣韻,那就叫做“英姿勃發威儀天生”,到處博人讚許欽羨,比如她的次子李賢。
“這個就是上官儀孫女?”
天後轉頭問,婉兒連忙低頭伏地。李賢答得小心翼翼:
“是。此女幼從母教,下筆流暢,文辭雅致。兒子聽聞薛尼病逝後,阿娘身邊乏人擬敕……”
武皇後沒等他說完,徑自走到婉兒跟前,伸手抬起她下巴驗看:
“你多大了?十三歲?會作文章?”
“請阿娘現出個題目試她,作詩作賦她都來得……”李賢還在旁邊替婉兒應答。做母親的厭煩地掃兒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