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回心存大義
韓金鏞早就聽聞過李存義的大名。
頭一次是在結實張占魁的時候,第二次是在“浪裏鮫”的宅子報仇,偶遇張德成的時候。這兩次,韓金鏞都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知道李存義是個講義氣、有影響,江湖中人都格外敬重的漢子。
但這一次初見,韓金鏞卻多有些意外,畢竟,初次見麵,自己便與李存義動手,對於一個經師不到、學藝不精的武者而言,這格外有些不知深淺。
可是李存義卻依舊保持著固有的姿態和風骨,他雖然臉上掛著些笑容,但骨子裏卻有股不苟言笑的冷峻氣息;明明已年近知天命的歲數,他那雙丹鳳眼,卻依舊投射出年輕人才有的神光;明明雙目放光,可他卻又時常眯起雙眼,似乎在遮掩光芒。再加之,真正讓韓金鏞感到深不可測的,李存義那深沉的呼吸,氣韻悠長,展示出十足的內力和修為。
這頓老友重逢的飯,沒有安排在大的酒肆。
事實上,張占魁、李存義甚至沒有把飯桌擺在餐廳裏。
張占魁的臥房,有一張碩大的炕。韓金鏞就舉著個炕桌,擺在了炕的中間。張占魁、李存義分坐在炕桌兩側,韓金鏞坐在炕桌的外側,方便內外走動,端菜遞酒布菜。
炕桌上擺放的也無甚珍饈美味,無非是韓王氏托韓金鏞拎來的蘑菇醬、蘿卜幹,張占魁的家人自己醃製的鹹雞蛋,自己用生薑切末,佐之以石灰燒紙到剛剛好的溏心的鬆花。炕桌不大,隻擺放了三道熱菜,一道是用大鍋燉煮的整條大魚,另一道是剛剛上市的嫩香椿芽炒製的雞蛋。真能展現出習武之人豪爽的菜肴,大不了是整塊切片的醬牛肉,一笸籮死麵餅,以及那一大壇子出了號的老酒。
可就這些簡單的吃食,在李存義和張占魁看來,卻格外的豐盛。
“咱哥倆兒多年的交情,外麵吃大不了是個排場,去你家,簡簡單單幾道小菜,反倒更方便喝酒說話!”——或許正如李存義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