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祖先袁恕和索卡的故事,錢寧慧對死亡瓶越發興趣盎然。她向長庚索要外婆的“平安扣”細細觀摩,甚至利用先前見習的催眠術進行自我催眠,卻沒能從自己的潛意識中搜刮出什麽信息來,讓錢寧慧懷疑“基因記憶”這個概念本身就是偽科學。
相比起來,長庚倒是懶散得多。他仿佛一個完成了蒸餾的釀酒工人,將原始的酒液裝進壇子埋入土中,然後就耐心地等待著,等到無數個日日夜夜過去,土壇中的**會自動變成醇香濃鬱的上品佳釀。
因此接下來的幾天,長庚主動提出要參觀北京的各處名勝古跡,錢寧慧當仁不讓,自然做起了免費導遊。
有生以來,錢寧慧從未有過這麽快樂。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每當他看見她時,他的眼中會點亮一對璀璨的燭火,這讓他原本略顯蒼白沉鬱的臉煥發出溫暖的生氣。她甚至想,也許長庚潛意識中那座空無一人的小城,那片埋葬了每一天的長庚的荒僻墓地,也因為自己的闖入而發生了某種變化。
可惜長庚沒有給她催眠的機會。這些天來他仿佛忘卻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一心一意和錢寧慧享受著世俗的樂趣。凡是與死亡瓶有關的話題,他甚至不願意提起。
這樣苟且偷安的快樂,是隨著錢寧慧的父母旅遊回來而終結的。
因為擔憂女兒的安危,錢氏夫婦旅遊期間每天都要打電話來詢問情況,因此對錢寧慧的行蹤了如指掌。得知女兒已經擺脫死亡幻想之後,夫婦倆欣喜之餘,不由對長庚繼續與錢寧慧“同居”的事有所不滿。
“他沒有占你什麽便宜吧?”錢媽媽有些擔憂地問,“這種海外華人,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了你上哪裏找他去?”
“長庚不是那種人。”錢寧慧本能地維護著長庚,立時又有些羞窘地解釋,“再說我們又沒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