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歸來的方若愚一進洋樓,便聽到高大霞的房間裏傳來一陣陣的嗚咽聲,他摸著黑躡手躡腳地上樓,生怕打攪了屋裏的人,可他上了幾級樓梯,聽出那哭聲不大對勁,便倒回高大霞的房間外,又細聽了聽,居然是一個男聲在哭,方若愚輕推了一下房門,虛掩著的門開了,屋裏哭的居然是高守平。
“怎麽了守平,我還以為是你姐……她不在啊?”方若愚推門進屋,四下看著。
“不在了。”高守平聲音沙啞,哭得更厲害了。
“不在你哭什麽?你姐那個人,閑不住,她忙完就回來了……”方若愚從皮包裏掏出一本書來,“我這回出差,在外麵給你買了一本好書——《古文觀止》,這本書我找了好久,總算遇上了,這是清人吳楚材、吳調侯叔侄倆在康熙三十三年選定的古代散文選,是專門為學生編的教材,所以也叫讀書人的啟蒙讀物。”
高守平沒有理睬方若愚遞過來的書,哭聲更大了。
方若愚不樂意了:“守平,你這就不對了,怎麽還越哭越厲害了,你都多大個人了,你姐回來晚點至於哭成這樣嗎?我看你這是借著由頭不想學文化。那算了,我還省事啦!”方若愚氣乎乎收起書,朝外走去。
“姐,你死得冤呀!”高守平淒厲的一聲哭喊,定住了已經上樓的方若愚的腳步。
高大霞被處決的消息,吳姐第一時間來洋行告訴給了麻蘇蘇,可麻蘇蘇並沒有吳姐相像的那樣高興。
“就這麽死了,我還怪難受的。在大連街,我就交了這麽一個好姊妹。”麻蘇蘇唏噓道。
“我殺了你的共產黨好姊妹,看來,我得跟你說聲對不起了。”吳姐譏諷道。
麻蘇蘇歎了口氣:“畢竟跟她處了好幾年,就這麽一下子走了,心裏怪不是滋味呀。”
“她是你的好姊妹,我算什麽?”吳姐有些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