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廖岩和衣而睡。他躺在客廳的軟沙發上,目光所及,正是河對岸梁麥琦的家。那裏的燈,也一直亮著。
廖岩發現自己變了。八年前,那個與死亡相對的詭異夜晚,曾讓他恐懼甚至抑鬱;而剛剛,那種與死亡擦肩的感覺卻讓他興奮。
廖岩望著對麵的那扇窗,猜測著此時的梁麥琦在做什麽。是像他一樣保持著高度的興奮而無法入睡,還是恐懼的畫麵讓她不敢關燈?
“梁麥琦也是脆弱的。”廖岩在黑夜裏對自己說。比起那個內心強大的女專家,他更喜歡這個在他臂膀下瑟瑟發抖的梁麥琦。
廖岩不知自己是何時入睡的,也不知河對麵的那盞燈是何時關閉的。他從柔軟的沙發上醒來時,陽光正刺眼,此時已接近中午。
和衣而睡的這一晚他竟睡得異常舒適,盡管肌肉和關節還在隱隱傳來疼痛的信號,可此時的廖岩卻精神百倍。
一邊吃早飯,廖岩一邊想著河對岸的梁麥琦在做什麽,他隨手發了一條微信給她:“上班嗎?一起走?”
沒想到,梁麥琦馬上語音回複了:“好,等我二十分鍾。”
“二十分鍾後去接你。”廖岩打字回複,他不能語音回複,他不想讓梁麥琦聽到他無法掩飾的興奮。
廖岩放下手機,望向窗外。陽光極好,西望河水泛著粼粼的水光。一切都好,廖岩心中滿足。
從廖岩家步行到梁麥琦家大約需要十分鍾,開車繞河而過卻需要十五分鍾。
廖岩在約定的時間準時將車開到梁麥琦家門前,正拿起電話要打給梁麥琦,梁麥琦的電話卻先打了過來:“不好意思,廖岩。一個朋友突然要來,我得晚一點兒去隊裏。”廖岩嗯了一聲,放下電話,他有些失望。
狹窄的門前車道上,緩緩開來一輛跑車,一輛布滿了灰塵的豪華跑車。廖岩將車退回右側的車位上,給那車讓路。那車的司機下了車,禮貌地跟廖岩道歉:“不好意思,我不過去,就停這兒……真對不起,添麻煩了。”那個男人禮貌地笑著,轉身走上台階,去按梁麥琦家的單元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