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麥琦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醒來時,晨光正照在床尾。昨日那種刺骨的冷和痛,已幾乎消失。
床頭櫃上還放著吳大同放下的水和藥。梁麥琦完全記不得吳大同是什麽時候走的,但一定是在她退燒之後,她了解吳大同,了解他的溫柔和修養。
梁麥琦走進衛生間,看著鏡中的自己。這一夜的高燒,似乎令她消瘦了不少,她不喜歡自己現在的這個樣子,她得振作起來。她用手快速捋了捋蓬亂的頭發,順手拿起洗手台旁的一隻醫用手套,用那手套在腦後紮了個馬尾。
準備洗臉時,梁麥琦側頭看著鏡中那隻藍色的醫用手套。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方法。那隻手套,是廖岩給她的。
“他可能早就忘了吧?”梁麥琦心想。那是幾個月前一次出現場,風很大,梁麥琦的頭發被吹得異常蓬亂,遮住了臉,廖岩從褲兜裏掏出了一隻新的乳膠手套,笨拙地幫她係了個馬尾。這隻手套,梁麥琦一直留著……
吧台上,放著吳大同做好的中式早餐:粥和幾盤小菜,依然是顏色協調,構圖完美,一切都很“吳大同”。
在吧台前坐下後,梁麥琦依然覺得有些頭暈,坐定了一會兒,才緩緩夾起一口菜,可菜夾到一半,她猛然間想起一件事。她的目光快速轉向她的那個特別房間,梁麥琦好緊張,她幾乎是快步跑向那裏,用手擰了一下那扇門,那門依然完好地鎖著,電視櫃前的那個小和尚的雙掌之間,依然插著那把隱蔽的鑰匙。梁麥琦自嘲地搖了搖頭。
梁麥琦坐回來喝粥,心裏依然想著剛剛對吳大同的懷疑。
她現在懷疑身邊的一切人,包括吳大同。在對廖岩催眠之前,她懷疑的人也包括廖岩。那麽現在呢?她相信他嗎?她相信她自己嗎?梁麥琦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