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我和小穆一同踏上了回北京的火車。近兩年,每隔一段時間小穆就會來北京一次,來見一位老朋友。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帶上了妻子。
4月末的北京已經開始燥熱起來,我和小穆一起來到公主墳附近一家醫院的病房裏。陽光灑滿了整個房間,一個女人盤腿坐在**,一臉的懵懂,正用一雙空洞的大眼晴望著天花板,嘴裏念念有詞的不知道在說著什麽。小穆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和藹地問道:“最近過得好嗎?肖妮。”
是的,她是肖妮,她並沒有死,卻真的精神失常了。小穆並沒有告訴全林全部真相,這是肖妮對小穆的囑托。
雖然試過了多種治療方案,但肖妮的病情卻在日益加重,到後期的時候,她神誌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在做開顱手術之前,肖妮預感到自己的病恐怕已經難以治愈,就一再懇求小穆:一旦她的精神狀態完全崩潰,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全林知道真相,讓全林以為她死了就可以了。隻有這樣才能讓全林放下包袱去迎接新的生活,她也不願意最愛的男人看到自己那個樣子,她希望保留在全林心裏的那個肖妮永遠都是原來的模樣。
現實和故事比起來,的確更讓人震撼。那天晚上小穆最後對我說,肖妮身上發生的巨大變故,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讓他無法釋懷。如今,他終於想通了,其實這樣也好,在肖妮的精神世界裏不再會有煩惱和憂傷,一切美好的、快樂的事情都可以按照她自己的意願隨意實現。
此刻,肖妮用好奇的眼神望著我,望了好一會兒也沒說一句話,隨後就又重複先前的動作,繼續看著天花板。肖妮脖子上戴著的一條項鏈上套著一枚戒指,戒托上鑲著一隻小雞。小穆佯裝要去奪那枚戒指,肖妮卻條件反射般地一隻手護住胸口上的戒指,一隻手拚命朝小穆拍打著。小穆對我說:“這可能是她現在唯一有意識的行為,以此來保護自己的寶貝。這枚戒指是當年全林送給她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