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梅機關特務科的人員就散落在法國公園以及莫奈爾茶樓的周圍,荒木惟是親自帶隊的。因為沒有見到唐山海,荒木惟曾經猶豫過是否要下手。但他覺得,至少麗春是唐山海身邊的人,他知道唐山海躲在哪裏。可是他沒有想到,就在他朝身後一揮手時,空中卻想起了一記槍聲。荒木惟的雙眼於是在第一時間裏撒開了一張網。更加出乎他意料的是,視線落定時,他看見窗外的不遠處,那個將槍收起的男人竟然是他在神戶特工學校時的同學,據說後來又留校擔任偵查術教練的淺見澤。
所以荒木惟也被這一幕給驚呆了。他看見四散的人群如同一條水位突然上升的河,而麗春就像一條魚一樣鑽了進去。頓時荒木惟感覺全身乏力,再也沒有心情去應付這個上午冗餘的時光。
麗春要到這個秋天將要結束以前才會知道,之前有那麽幾天裏,一個名叫淺見澤的日本特工一直在暗中觀察著秋風渡石庫門裏住著的唐山海。
而在淺見澤的眼裏,從威尼斯賭館逃脫後的唐山海是那樣的氣定神閑。他每天都穿得十分幹淨體麵,時常端著一杯咖啡走到了陽台上。他並且抓起一把玉米,神情怡然地給他那群胖嘟嘟的鴿子喂食,仿佛那是他一幫年幼的孩子。隻是在這期間,淺見澤卻沒有見到任何人造訪過這處寓所。
事實上,就連麗春之前每一次和陸大安他們的分頭見麵,也都清楚地發生在淺見澤的眼皮底下。但淺見澤十分清楚,麗春約見的這些人不可能是蘇三省。唐山海連續幾天不厭其煩的舉動,目的隻是為了甄別身邊的奸細。
淺見澤告誡自己不能應了中國人的那句老話,撿了芝麻卻丟了西瓜。因為在奉命離開日本來到上海前,他得到的指示是要獲得軍統上海區的整個重整計劃。就此,他一直擔心著荒木惟的判斷力和耐心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