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快手在第二天早上起得很晚。醒來時他發現床頭多了一疊錢,那是唐山海給他留下的。唐山海還在那張信紙裏跟他說,帶上錢回一趟老家吧,毛毛應該很想你。劉快手收起錢,又折好信紙塞進了胸前的口袋裏。他覺得很貼心。
但劉快手並沒有走,他要等唐山海回來。
第一天夜裏,劉快手沒有見到唐山海。他在燈下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鍾,揉揉眼睛,很早就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劉快手上街買了一條魚,又割了兩斤肉,稱了半斤花生米。回來後,劉快手殺了魚,洗好一堆青菜,準備等唐山海回來就淘米做飯。可是太陽都落下去很久了,劉快手的眼裏還是一片空白。他想自己的心都快等涼了,就從灶台上將兩斤肉和那條殺好的魚一起端進到菜櫥裏。這天下午,劉快手還去陽台上給唐山海喂了一把鴿子。他摸摸它們生機勃勃的羽毛,感覺還是絲綢般的光滑,又像是自言自語地同它們聊起天來。他說你們可比做人要清閑多了啊,什麽也不用操心。想了想他又說,是不是也在等唐山海回來啊?
但是劉快手第三天下午來到陽台上時,就感覺自己在那群鴿子的眼裏變得很陌生。他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發現那些雲層走得比往常要匆忙,心裏於是就突然慌張了起來。他想,唐山海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藏在對麵房子老虎窗後的淺見澤就是在這時看見,劉快手抓在手裏的那把玉米突然就從他的指縫裏滑落了下去,最終灑了一地。淺見澤後來還看見有兩個陌生人夾緊衣衫縮進了弄堂裏的屋簷下,因為外麵的街道上起風了。淺見澤不用想也知道,那應該是荒木惟笨拙的手下。所以他在心裏狠狠地詛咒了一句,對自己的老同學,他隻能表示透心的失望。
那場雷雨到來的時候,狂風大作。有很多梧桐葉不帶一絲眷戀地離開枝頭,又在弄堂裏四處飄**,急著要尋找一處新的歸宿。豆大的雨點也打落在秋風渡的陽台上,讓唐山海的那些鴿子嚇得瑟瑟發抖,巴不得都將腦袋藏到翅膀裏。劉快手就是在這時聽見了一陣敲門聲,他急匆匆地跑到樓下,原本空****的胸口這才感覺踏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