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群就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窗外下著綿密的冬雨。大雪早已融化了,這一場冬雨反而是平添了許多的寒意。李默群的脖子就深埋在大衣裏,他望著窗外的雨陣,仿佛是要把雨陣的盡頭全部望穿。蒼廣連就站在他的身邊,就在剛剛,李默群告訴蒼廣連,總部得到了“清道夫”的線報,讓蒼廣連去圍捕一名中共地工人員。這名中共分子一直在上海城區活動,而清道夫的一名外圍聯絡員掌握了他的行蹤,並把這個情報傳遞給了清道夫。
蒼廣連對清道夫的大名耳聞已久,對清道夫掌握國共兩黨地下戰線的情報感到訝異。他甚至覺得,這個神秘而又卓有功勳的清道夫是一個躲藏在人間角落裏的鬼魅。後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李默群就對著窗口抽煙,從蒼廣連的角度望過去,那堆煙不停地飄向綿密的雨陣。讓人覺得似是有一種吸力,把人一寸一寸的吸向一個夢境。
在李默群抽了三支煙以後,圍捕正式開始了,行動目標李默群隻讓蒼廣連一個人知道。那天李默群在窗台上掐滅了煙蒂,轉過身對蒼廣連蒼白地笑了一下說,開始吧。這時候他看到了蒼廣連臉上的一道很深的血痕,說,怎麽回事?
蒼廣連捂住了那條血痕說,被貓抓了一下。
李默群仔細地看了看血痕,笑了,說,你家的貓爪子長得真寬。
這天李默群讓趙前派出總務處後勤科的人一起協助圍捕,是因為特別行動處畢忠良那兒騰不出人手。而因為要拍現場照片,胸前掛著照相機的陳開來也參加了行動。在踏上那輛蓬布車的時候,趙前走過去自然而然地用右手摟著他的肩膀說,第一次行動,不用怕,出任務多了就習慣了。
陳開來說,你覺得我怕了嗎?
趙前說,上海不好混,你要當心。
車子在細密的雨陣裏無聲前行,像一條潛行的魚。蒼廣連就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室裏,不停地抽著煙。昨天晚上朱大黑同他吵了一架,還十分用地力地在他臉上撓了一把,把他撓花了臉。朱大黑的意思是,你為什麽就不能把我娶進家門去。蒼廣連就十分憤怒地說,娶進去你不怕被母老虎給撕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