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一邊唏噓,一邊幫她查唯鴻所在學校的教務處電話,反複打聽,那邊說叫這個名字的學生好幾個哩,老板娘就唧唧哇哇一通解釋,那邊又說你找的那個人早走了,出國了。老板娘急了,追問去了哪個國,對方稱德國,老板娘一頭霧水,德國在哪兒有多遠,對方卻撂了電話。老板娘憤憤不平地放下電話,半晌才緩過氣來,罵道你那個死逼男人啊,早跑了,跑到國外去了,你還死心塌地給他生孩子,那種沒良心的狗東西根本不配有孩子……
夏初起初看著老板娘拿著電話,像看著根救命稻草,眼睛都亮晶晶的,現在忽然晴天響了個霹靂,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麽了,她的耳邊全是風,呼嘯淩厲,割得耳膜都疼。
她度日如年,不敢入睡,一到夢中就是母親的慘死,孩子的夭折,她以為唯鴻最不濟會逃避,不要她,但她怎麽也想不到他就這樣走了,一句話都沒有,那種被拋棄的感覺刀刀入骨。半夜裏,她被憋悶得又瘋了,對著牆壁嘶喊,吵得隔壁房客敲門過來罵。她索性嚎叫起來,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喘著粗氣捂著胸口,精神分裂的痛苦比死還難受,老板娘看出她不正常,也不敢那麽熱情了,有意無意地暗示她那點房錢不夠。
她舉目無親,整日在鎮上遊**,何去何從呢,似乎隻有一死了之了。她徘徊在碼頭,看著海上去往琉璃島方向的船隻,心如死灰。琉璃島那麽偏遠,少有人來這裏,偶爾碰上一個,那人卻驚叫起來:“你不是小蘭嗎?難怪平日裏不見你,我聽丁家伯母說你私奔去了大城市,怎麽會在這兒?”
她的毛發都倒豎起來,刹那間,忽然覺得該死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丁吳貞!讓她死為自己的孩子償命,讓那個逃到國外的負心賊付出代價……各種複仇的念頭在腦海間翻騰著,惡攪著,她一陣陣惡心,隻有海風吹過來,她狂躁不安的內心才能有片刻淒冷。如果自己死了,他會難過嗎?她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問題,肯定會!她毫不質疑他們之間的相愛,握著自己的手時,他總是微笑著的,滿足的,那他為什麽要拋下自己,他真的那麽狠心?就因為那個惡毒的老女人?如果她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去死,他會知道那個夭折的嬰兒的存在麽?會為她承受的那些折磨和痛楚感到內疚和悔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