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逾九旬的老人,帶著鮮豔欲滴的紅玫瑰看望自己已逝的愛人,這是怎樣一種跨世紀的浪漫?
雖然莊老太太極力催促外孫、外孫女回去上班,但是章雪峰、章雪城兄妹還是在C市待了一個多星期。外婆的病已大安,恰巧又逢外公的冥誕就要到了,兄妹倆就延遲了兩天,準備過了這個日子再走。
章雪城這兩天一直陪在外婆身邊,做些服侍、陪伴老人的事情,晚上也挨著外婆睡,減輕了母親、姨媽、舅母們的負擔。
老太太一向性格開朗,爽快健談,而此次章雪城又在心中打定了主意,是帶著采訪老人的任務來的,自然是祖孫倆說的熱絡,格外親熱。在去給外公掃墓的頭一天晚上,祖孫二人躺在**,語氣平和地談到了那塵封已久的一段家史。
這段冗長的談話是從老人的口音作為切入點說起的。
外婆那一口標準的四川話曾經讓章雪城好奇過,此時才有機會鄭重問出心中隱藏已久的一個問號:“婆,您竟然會是南京人?我一直好好奇哦?聽您的口音,完全是地道的四川人嘛。”
“傻小囡,你可知道婆都在這裏生活多少年啦?快七十年嘍!”老人比畫了個七字,笑著搖頭:“再讓我到哪裏去找過去的鄉音呢?”
“南京話您一點都講不來了?”
“都忘了呀!再講也不好聽了!都說鄉音難改,可是如今哪裏說得清我的故鄉在哪裏呢?眼下我隻好說,我就是個地地道道的四川人嘍!”
這話讓善感的章雪城突然有想流淚的感覺,她將頭靠近了外婆蒼白的頭發,摸了摸老人家的臉頰,沒有說話。
外婆年紀大了,卻是靈透心思未曾老去,她笑著用手回摸著外孫女白嫩的臉蛋,喃喃自語:“我曉得呀,你媽媽都和我說過的,說我家城城小囡如今在寫書呢?你媽就在我跟前說啊,丫頭整日價去采訪這個,去采訪那個的,倒不如寫寫咱們家那點子事?讓我有空給你講講……講講你外公當年的事情……可是,我倒搞不懂咱家這些事有啥可寫啦?你外公這輩子也是個謹言慎行的人吧?你年紀小,一定沒印象了,你大哥小峰可清楚呢,小峰的性格就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