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熱,天就藍了,春草綠得大慈大悲……
當又一個春天來臨的時候,希望來過,又走了,但是還有更多的希望就在前麵。章雪城堅信這點。
歐陽巍是在那個冬天走的。院裏有關他先進事跡的宣傳如今正開展得如火如荼,本市晚報、省報,乃至全軍重要的報紙上都刊登了宣傳稿件。
章雪城第一次感受到失去親人的尖銳疼痛感,仿佛和那些宣傳和讚譽並不搭界。她更願意陪在姐姐的身邊,和她一起品味著故人最後留下的一抹溫馨,攙扶著她走出這人生最黑暗的一段路程。
歐陽清朵擦去了淚水,還繼續行走在學醫的路途上。她隻從家裏拿走了父親的一件遺物。是一個小本子,塞在他病床的枕頭下。那裏麵密密麻麻記錄了好多醫學英文單詞,沒有什麽特殊意義,很多都是信手塗鴉的樣子,顯示出主人淩亂的心境,他在草草劃拉著這些單詞中,也許能夠獲得心靈的一絲撫慰和安寧?無論如何,誰都可以看出來,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
清朵的醫學英文單詞儲備已經有了一些,可以不用詞典就看出來它們的意思:血氧飽和度,呼氣末二氧化碳分壓,區域神經阻滯,肌肉鬆弛程度,平均動脈壓……
另外他的一些親人們——那些醫務工作者還忙碌在他們的崗位上:章雪川手術不斷,經常會睡眠不足,日常生活中他還是經常給人一種沒精打采、鬆弛慵懶的模樣;夏靜波還在認真出著門診,每周三次,她的診室外,總是裏三層外三層地病人環繞,她隻能利用上廁所的時間抽空透透氣,再坐回自己的病人前。
周雨飛還在繼續著自己的飛行夢想,他的快意人生,注定會是在藍天上。章雪峰一家三口,還有歐陽倩,方翹楚,寧淩林……他們也都在各自的世界中平凡地生活著。
章雪城在春天的一個早晨,被主任齊雲誌叫到了辦公室,分配給她一個任務:軍醫大學要在北郊建立一個占地麵積數萬平方米的新校區。那裏會有西北醫院的一塊重要地方,同時會因此建立起一所現代化的信息科,其中就包括有一個現代化的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