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四爺搖晃著腦袋,眯著眼擺起了譜:“這位是王掌櫃的,少見呐,你瞧,最近我也沒上琉璃廠來。瞧見這蓋碗沒?這是當年康熙爺賞給我們老祖兒的,哎,子孫不孝,就剩下幾個,帶出來喝點茶,這可是咱們貴胄當年的老習慣:不管是去飯館子吃飯、茶館喝茶,連出去洗澡,也得使自己的家夥什兒,鄭二他們總鋪裏,還有我存的一件康熙五彩。鄭二,那碗兒沒叫你們家老爺子眯了吧?”王文敏趕緊說:“不敢!我才來京城沒多久,還得靠四爺多多指點!”
鄭二爺哈著腰湊過來:“四爺,您這是罵我!我們家老爺子把您那蓋碗,楠木匣子密封著,多咱您去喝茶,保管又體麵又完整。老爺子說了:文四爺能來咱們家喝茶,那是咱們鋪子的光輝!雖說不敢稱老世交,畢竟自我爺爺那代,跟您府上就不生分。您把心放在肚子裏頭!再者說,沒了您這碗兒,就算把我們爺幾個攏一塊賣了,也賠不起,不是?”
“哈哈,你們這些買賣人,就是嘴上功夫厲害!嘚嘞,爺也不糊弄你們,就這碗兒,別人誰家用得起?爺存在你這兒,又不要回去,原先家裏有的是,讓我敗壞了多少?等哪天爺死了,這玩意,就給你當個念想啵!”
“哎喲,四爺說哪兒話,您必定長命百歲、萬壽無疆!”鄭二爺笑得滿臉花。
張、王二位端起茶來,一聞,就知道茶不對,捂了!倆人喝過多少好茶,這點兒口味還能沒有?王文敏皺眉瞥了一眼若無其事的張豐財,倆人相視一笑,就放下了,連說“好茶。”
“真!四爺是什麽人?那是天潢貴胄,宗室裏頭的能人,咱們這行裏,都以能結交文四爺為榮呢,上回嶽大掌櫃還說了,前些年從陝西搞的昭陵六……”張豐財話音沒落,文四爺嗆了嗓子一樣咳咳咳,連咳嗽好幾聲,眼珠子滴溜溜直瞪張掌櫃。見王文敏和鄭二爺都豎著耳朵,張豐財會意,尷尬笑笑把半句話吞了下去,換了話頭兒:“是啊,還是嶽掌櫃能幹,跟文四爺認識了不少貴人,生意口兒上的事,也多虧了四爺照應著,不介,他能那麽大發財?您說呢,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