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記得具體經過了,隻記得等我清醒過來時,金鱗刀已經插在師父的胸口上,索魂絲握在我的手裏……我好像說了很多話,但那些話又好像不是出自我的口,當時我的腦子裏隻有一個意識——我要殺了他,我要下山,從小道士那裏打聽到的那條索道上……”
某個坐落在高級住宅區附近的酒吧裏,靠近角落的沙發,麵對麵坐著兩個人,說話的是個穿白色休閑裝的男人,頭微微側著,在牆壁上映出一道漂亮的剪影,中間圓桌上放了兩杯酒,一杯還是滿的,另一杯被他拿了過去,卻沒有喝,隻是把玩似的轉著酒杯,像是在考慮下麵要講述的內容,燈光昏暗,男人半邊身子剛好隱在陰影中,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然後,師父就掉下去了,我很難過,可是不知為什麽,我沒有去救他,而是轉去索道上,借索道下了山,也許是追雲峰上的經曆太詭異,我下山時的記憶一直是模模糊糊的,後來我回了老家,天師門人也沒有來找我,時間一長,我就把這段經曆淡忘了,隻記得師父是捉妖時受傷過世的,我把他的骨骸安葬在老家,跟我的鐵罐子葬在一起……”
話聲斷了,短暫沉默後,對麵的男人說:“別想太多,張玄,也許事情沒你說得那麽嚴重。”
溫和嗓音,帶著男人慣有的穩重,張玄抬起眼簾,眼瞳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深邃的顏色,卻不說話,隻是默默盯著他看。
聶行風向他笑笑。
“既然師父算到他有這一劫,那死亡也許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劫,但我對我所看到的一切保持中立,那隻是個魘夢,是有人故意造出來迷惑我們的,我不相信是你動的手,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下麵的話聶行風沒說——就算是張玄動的手,他也一定是有苦衷的,他比張玄更了解他自己,張玄有時候是很無情,但對他來說重要的人,他也會舍了命的去維護,有關這一點,聶行風從來沒懷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