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默,”王芝悅神情嚴肅地拍拍她的手,“她是有錯,但你也不能這樣對她。”
薑默輕輕地抽出手,揣在口袋裏:“那你說,還要我怎樣?之前她鬧著讓我回國的時候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這是最後一次聽她的話。之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互不幹涉。”
“不管怎樣,那是你親媽……”
“就因為是我親媽,所以我現在每個月給她打五千塊錢。老家那地方,五千塊錢,比很多人的工資都高了。”
王芝悅歎了口氣:“她也不是要你的錢,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我跟她沒什麽好說的。”薑默生硬地拒絕。
兩人沉默許久。
“薑默,你是不是特別恨阿姨?”王芝悅認真地盯著她。
薑默十分刻意地別開視線:“談不上恨,對於我來說,現在她和大街上的陌生人唯一的區別就是我得贍養她。”
“可是你再想想,你小學的時候,她和你爸爸離婚,又被買斷工齡,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還要養著兩個人,日子多難過?”
薑默入定般一動不動,仿佛壓根沒聽見這番話。
“小時候咱倆都不懂事,所以總在背後說她,現在長大了,總不能還跟她過不去吧?”王芝悅繼續苦口婆心地勸她。
薑默這才抬起眼,定定地看著王芝悅。
“芝悅姐,我這麽說吧。她離婚,沒工作,要養我,這些是我造成的嗎?你知不知道高考前一天晚上,她怎麽跟我說的?”
見她突然情緒激動,王芝悅連忙把茶杯塞在她手裏:“你小點聲,周圍這麽多人呢。”
而薑默的眼裏,隱隱有了淚光。
“要不是怕浪費計劃生育的指標,我都不想生你。”
“咣”的一聲,茶杯從薑默手中滑落,摔得四分五裂。濺起的咖啡落在薑默淺灰色的羽絨服上,泥點般紮眼。
王芝悅嚇了一跳,趕忙叫來服務員打掃。薑默閃到一邊,低聲向服務員道歉,又說好會賠付杯子的錢,自始至終,沒有把氣撒在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