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默是走回戰隊基地的。盡管寒氣逼人,風吹在臉上都像刀割似的,可是似乎是人生第一次,她渾身上下找不出一點幹勁,甚至有點盼著來點天災人禍,利落地了斷她的煩惱。
她就像沒魂一樣,機械地重複著邁步前移的過程。
從來沒有覺察到,世界居然這麽吵。喇叭聲,周圍人的談話聲,各種商店放的音樂,還有呼嘯的風,一重接一重,像拍案的巨浪,不斷衝擊她的耳膜。
煩躁像惹人厭惡的蟲蟻,伴隨著噪聲,不斷啃噬著她的心。她的步伐變得愈發沉重,最終,像是失去所有力氣一樣,她重重跌坐在路邊。
緩慢而劇烈的疼痛,多少喚回薑默的神智。默默抬頭看著灰暗的填空,她靜靜地想,可不可以就這樣,斬斷和所有人的聯係,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可是她說走就走,趙嬋怎麽辦?
母親的軟弱,薑默深有體會。年幼時,每當聽聞薑楚斌的荒唐事,趙嬋人前不說,回到家之後,便會流著淚狠狠掐薑默的胳膊,疾言厲色地告誡她,將來一定要擦亮雙眼,找個好男人。
然而她自己呢?在薑楚斌手裏栽了不知多少跟頭,仍然毫無悔意。這下好,住的房子都叫她的好前夫騙了去。
突然之間,薑默心底湧上一股莫名的惡意。她掏出手機,按下爛熟於心的趙嬋的電話號碼。
她就想問問自己的好媽媽,吃了這麽大的虧,幾乎人財兩空,還惦記著前夫嗎?還妄想複婚嗎?
可是,按下撥通鍵的刹那,薑默猶豫了。短暫的停頓後,她直接關機,抱緊膝蓋,蜷縮身體,仿佛在抵禦刺骨的嚴寒。
逃避可恥,但是現在,薑默隻想放空。不管是關心、嘲笑還是求助,她通通不想理會。
隻有一刻也好,她想活在自己的世界裏,盡管已經是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