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絕望的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正午的海域之上,當青竹紫毫筆上的那滴墨汁,轉化為墨光畫卷緩緩展開時,出現在這墨光畫卷中的影像,是無邊無際到令人絕望的黑暗……
“靈書宮主,大勢如此,你是降還是不降!”
充滿暴戾氣息的咆哮聲,驟然從這黑暗中傳來,原本無邊無際的黑暗,如同被轟然震碎瓦解,讓墨光畫卷中的模糊影像,逐漸呈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那,那是……”這一刻,海域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望向墨光畫卷,卻又在看清其中的影像時,難以置信的瞳孔緊縮——
昏黃月色之下,荒草叢生流淌著血河的戰亂莽原上,一座巍峨的宮殿,正在熊熊燃燒緩慢崩裂……
以這燃燒的巍峨宮殿為背景,隨風搖晃的火光中,一個麵目模糊不清的白袍男子,正獨立在漆黑荒涼的山丘上,腳下是密密麻麻如同稻田般的殘缺屍體,碎裂的長戈戰車碎片,以他為中心蔓延開來,遠遠望不到盡頭所在……
似乎遭受了沉重傷勢,披發垂首的白袍男子,捂著鮮血溢出的嘴唇,虛弱的喘息咳嗽著,他的素白錦袍上,早已經遍布著血跡,更有無數利箭齊齊刺入他的身軀,讓他看起來如同一隻刺蝟,甚至都無法站直抬頭……
但即使如此,即使遭到了沉重創傷,這個男人卻仍然不肯倒下,哪怕無數傷口都在崩裂流血,但他仍然單膝跪地,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握著身旁那破損不堪的鮮紅色戰旗,用最後那一點力氣,支撐著自己的意誌和身體……
這一刻,海域上觀看影像的修真者們,仿佛都被徹底震撼,陷入鴉雀無聲的寂靜中,很久很久以後,終於有人忍不住結結巴巴道,“那,那個人,那個人是誰?”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上千雙目光都聚集在那單膝跪地緊握戰旗的身影上,即使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但僅僅目睹這一幕,就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驚訝震撼和敬仰情緒,不知不覺的彌漫在每個人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