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京城上空又飄起了雪花。凜冽的寒風呼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人。張康用圍巾纏裹著臉頰,一路找人打聽吳傳珮的住址。
好在吳傳珮的名氣夠大,找起來也不難。
吳傳珮是沈佳音的親舅舅,祖籍蓬萊人。年輕時,因得罪了地方上的豪紳而被官府通緝,逃到京城後曾以卜卦算命維生。後來加入武衛軍才正式開啟軍旅生涯,並用十七年的時間,完成了一個小兵到少將的蛻變。
在張康的眼裏,吳傳珮即是半個同行,也是一代梟雄。
然而,在吳傳珮的眼裏,他張康卻是一顆名副其實的災星。這一點,在見到吳傳珮的時候,張康深有體會。
這大冷天的,吳傳珮沒有讓他進門。
“因為你的出現,先是沈家落了個家破人亡,接著我外甥女沈佳音又變得不人不鬼。你這災星!今天居然還敢找到這裏來,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你?”
吳傳珮將身邊李副官的槍拔了出來。
腦袋被人用槍口指著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但張康依舊直視著吳傳珮的眼睛。他驀然發現,在這個黑白混淆的季節裏,最無情的東西!原來並不是像冰刀般刮在臉上的凜冽寒風,而是吳傳珮那冷冰的眼神。
幸好,張康本來也沒指望過吳傳珮能有多熱忱。
張康強作鎮定地輕笑道:“在來這之前,我一路都在想,你曾給人卜過卦算過命,應該能理解我在職業領域的種種苦衷和無奈。沒想到我高估了你,原來這身軍皮一披上,你也跟那些動不動就拔槍嚇人的軍匪沒什麽兩樣。”
“我有什麽資格評價我?”
吳傳珮往前怒逼,槍口緊緊地頂在張康額頭上。
張康不驚不慌地回道:“虎踞東三省的張大帥想組建一支摸金校尉隊,讓我領銜上任,但我拒絕了他,並活著離開了烏山縣!就憑這一點,我夠不夠資格評價你?我若是答應他,十七年之後,我未必會比你現在的軍銜低。說白了,今天的我就是年輕時的你,隻是我做出了跟你不一樣的選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