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長街的天空,是一片坑坑窪窪的洞壁。這裏即沒有日月星辰,也沒有風霜雨雪,隻有永不熄滅的燈籠。確切地說,這裏是個陰幽的地下世界。蜿蜒的街道如同蟻穴般縱橫交錯。路邊所有房子都是挖出來的,而不是用磚頭砌出來。
有人喜歡在門前掛白燈籠,有人喜歡掛紅燈籠。
白與黑,象征著他們的身份。
張康站在“不良茶館”門口,望著掛在門上的白紙燈籠,猶豫了許久。之前在胭脂鋪的時候,他已經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把洛無香交給蘇輕紅。那是一種無法預測結局的賭博,賭蘇輕紅不會趁機奪舍洛無香的肉皮囊。現在要進不良茶館,無異於第二次賭博,賭自己的運氣不會背到有進出去。
不良茶館,邪性的不是招牌上的“不良”兩個字。
而且掛在門前的那兩隻白燈籠,上麵寫著醒目的“陰”字,那意味著店主就是世人眼中的邪祟,一個渡靈人進去,無異於自討沒趣。
背著行囊的郭問靈不明白那白燈籠是什麽意思,他問張康:“張康兄弟,你到底是進去還是不進去啊?”
張康眉頭輕挑,一時無語。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真的不想進去,他沒興趣跟一個邪祟麵對麵地坐在茶館裏聊事情,可是這事輪不到他去選擇。
“這鬼市的買賣雖然多,但我還從來沒見誰把鬼靈芝拿出來賣。想買到鬼靈芝,得去不良茶館找陰公。”這是張康離開長生胭脂鋪時,蘇輕紅說的。張康相信這是真的,因為尋遍鬼市的地攤與藥鋪,真的找不到鬼靈芝。
思慮再三,張康轉身對郭問靈說:“你在這等我,我一個人進去。”
“別呀,讓我進去開開眼唄。”郭問靈望著茶館裏麵,咂嗼著瀕臨幹裂的嘴唇說:“況且我也累了,想進去喝杯茶。”
“這裏的茶不能喝,想活久點就在外麵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