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放棄,叫算逑。
這是雒城本地的一句俗話,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調調,深深地紮根在張康的心裏,成為滋養一身傲骨的營養大餐。
上蒼本無情,一如川戲中的變臉大師,說翻臉就翻臉。
張康拿著壺酒,坐在客棧二樓的廊欄邊上,悵然若失地仰望著蒼穹。清晨升起的陽光,終究還是被黃昏的烏雲所吞噬。還是這烈性十足的酒好,隻要不胡亂摻水,它永遠都不會變味。喝著喝著,張康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不知什麽時候,東方琳琅已經出現在身後。
東方琳琅一臉遺憾地說:“毛師傅真的走的,他說他這輩子做得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救了一個不爭氣的東西。怎麽著,我說得沒錯吧?是你令他失望了,你真應該去跟他解釋一下。”
“有點兒意思!”
張康笑嗬嗬地灌上一口酒,看似一臉的無所謂,心裏卻濁浪滔滔。
等烈酒回味,濁浪平息。
張康又慢悠悠地說:“趙恒瑞是個邪祟,那不假。但趙恒瑞從他毛師傅的眼皮子底下揚長而去時,他不也憋著一肚子的殺氣不敢動手?我忍氣吞聲跟趙恒瑞合作,反倒成了他眼中不爭氣的東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你應該跟毛師傅講,不講他怎麽明白你的無奈。”
“沒什麽好講的。”
張康很想說:真懂我的人,不需要隻言片語,他自然會懂。但他驀然覺得說了也是多餘的,還是繼續喝酒吧,酒才是個暖心的東西。
喝到迷迷糊糊的時候,回房倒**呼呼大睡,一夜長夢。
他夢到了那個最懂他的人——沈佳音。早上一覺醒來的時候,那種割舍不下的心痛感又濃鬱了幾分。如果可以一直活在夢中,那該有多好;可惜人不可以長眠不醒,否則跟那躺棺的死人又有什麽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