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半屍的臨終詛咒,一直都是張康心底最避諱的東西。沈敬功的屍體雖然被燒了,張康的心還是靜不下來。翻來覆去睡不著,便幹脆起了床,提著壇酒坐在回廊的欄杆上。邊想邊喝,一直坐到天亮。
他翻閱過爺爺留下來的那啊《說妖錄》,上麵根本就沒有記載關於破除臨終詛咒的方法。
眼下爺爺又死了,孤身一人,除了走一步看一步,一點辦法都沒有。
天色大亮以後,張康去井邊提了桶水。用冰涼的井水洗臉,可以讓腦袋保持清醒。沈佳音端著一碗蓮子羹過來,見他在洗臉,便默默站在後麵等著。
張康的警覺性也高。
雖然沒有回頭,聽腳步聲也知道是沈佳音來了,說道:“你們沈家的事已經擺平,我也該走了,待會記得給我酬金。”
“你要去哪?”沈佳音問。
張康抹幹臉上的水珠,轉身道:“我爺爺沒有做完的事,我得替他做完。”
“哦。”
沈佳音低頭想了想,又鼓起勇氣問:“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嗎?”
張康一時無語。
現在沈家的事雖然平了,但人也差不多都死光了,就剩沈佳音一個人。看得出來,她對這座處處都充滿死亡氣息的大宅子,已經毫無半點留戀。
但她要是跟自己走,那顯然不妥。
先不說那個半人半屍的臨終詛咒會不會在自己身上應驗,外麵兵荒馬亂的,她一個女孩子跟著自己進京,太危險了。
稍作尋思,張康問道:“你不是還有個舅舅可以投靠嗎?”
“我去投靠他做什麽。”沈佳音又一次低下了頭,有些難為情地說:“我爺爺跟你爺爺在生的時候,不是給我們倆……你明明知道那事,現在想甩下我不管不問了是麽?你可別忘了,我爺爺是把你當孫女婿,所以才豁出一條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