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家的宅子,在水城算是中等宅院,也很符合年父的身份。
但他不滿足,他想要更大更好的宅子,他覺得這些年懷才不遇,隻要一有機會一定能一鳴驚人。
這些年,他不斷迎合著上級的愛好,但沒有一個成功。
雅的,他總是半途而廢;俗的他又嫌不夠雅,暗自嫌棄不夠還非要說出來,以顯得自己超凡脫俗。
別別扭扭又誌大才疏了半輩子,一無所成,好在他有兩筆好字,又擅長公文,在衙門裏占了個不大不小的位置。
每月的俸祿雖然不高,但好歹有年梁氏的嫁妝銀子補貼,所以日子過得還是有滋有味,隻要不想那些永遠都無法實現的理想。
但他怎麽可能不想?做夢都想。
如果不是他懷才不遇,怎麽可能娶年梁氏?
長的是還行,是帶了一筆豐富的嫁妝,是生了兒子,但他覺得自己能配上的更好的。
他覺得當駙馬可能差點,但當其他人的女婿還是綽綽有餘。
有時候他也想辭官歸故裏,但一想到生活水準會大大下降,他又看不起商戶,絕對不會允許家人去經商,就有猶豫了。
猶豫來猶豫去,一直到年過半百,依然在猶豫。
所有人都應該為他的不得誌負責,尤其是年樂春。
命不好,還沒嫁就死了丈夫,導致他的仕途上少了幫手;不過他當機立斷,讓女兒守寡,以示忠貞。
在水城,人人都因此誇他教女有方,也因此獲得了上級的另眼相看,盤算著給他弄塊牌坊。
但沒有想到,樂春現在卻連這個牌坊都不能替他拿下來。
這樣的女兒,留著何用?
對家族沒有貢獻,對他沒有任何助力的女兒,和沒有又有什麽區別?
年父這幾天一直在打聽關於牌坊的事,樂春沒有在丈夫死後立即自殺殉節,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但已經守寡十幾年,此刻因病身亡,也算是功德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