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再遇見從前的人們,似乎都隻記得盧路是個根正苗紅,成績很好的乖孩子,包括他的父母也一樣。沒有人再去回憶更久遠一點的盧路是什麽樣子,仿佛那些窘困,狼狽的曾經,就獨屬於他和言貞。
不過那個時候言貞還被叫過言真。
他是到了初二才突然開始竄個子的,高中時期猛長。小升初的那幾年他隻往橫向長,一直坐班上的前兩排,連女生的個子都比不上,同學們給他起外號叫“軲轆”,連不認識他的人都能聽著這個外號對號入座。自從有了這個外號,盧路在學校裏走來走去,在別人眼裏似乎就變成了滾來滾去,所有人一見到他就嬉笑,會想要捉弄他以達到更好笑的效果。
小學的前五年,盧路都是這樣的過的。最開始他試過求助大人,後來發現對大人而言一切不過隻是“小孩子玩笑”,而日子卻還是要他自己過的。於是盧路認了命,每天低著頭,擦著邊走路,生怕礙著誰的眼。可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人追著他戲弄,就像一場固定遊戲。
五年級的一節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他一個人靜靜待在角落的黑影裏,突然一顆籃球朝他飛來,從他身邊滾過。他們的小學特別破,所謂操場就是一小片水泥地而已,兩個生鏽的籃球架就是唯一的娛樂,男生們幾乎全聚集在那裏。有個男生朝他喊:“軲轆,把球扔回來。”
盧路就撿了球,努力扔了回去,但力氣太小,沒丟到男生手裏。男生哄笑起來,彎腰撈起籃球,再一次朝他丟過去。這一次是故意的了,所以籃球狠狠的,瞄準他的臉飛了過來。他下意識想躲,左腳絆右腳,摔了個重重的屁墩。籃球擦著頭皮飛了過去,盧路還是沒出息地哭了出來。
他一哭,連看熱鬧的女生都笑了,一群男生圍過來笑話他,在盧路看來就像一堆巨大的怪獸圍著他,要將他啃噬幹淨。他根本站不起來,隻能狼狽地往後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