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發生的事情盧路更加無法理解,晚一些的時候,言真打算回家,他們都看見遠方的天空變了色。盧路送她回家,那時候言真家已經燒了很長時間了。當地的消防出動不算快,時間又晚了,周圍鄰居都在自家圍觀,不見出來救火。單車還沒騎到門口,言真跳下車,邊跑邊大哭著喊:“媽!我媽在家!媽……”
隔壁的夫妻怕她衝進火裏,死命拉著她,她一直全力掙紮,哭得令人心碎。
心碎的是別人,換作盧路,隻有心驚。
言真媽媽的屍體在廢墟中被發現,已經燒得沒法看,警察都沒敢讓言真認。警察似乎完全沒有懷疑他們,再加上有遺書,粗粗問了問情況,就按自殺結了案。直到看到言真捧著骨灰盒回來,盧路才真的相信事情就這樣過去了,真相隻有他倆知道。
“對不起……”盧路不知該如何麵對言真,那時他滿心隻有一個概念,那就是他確實殺了言真的媽媽。他想安慰言真,卻不敢伸出手去。
而言真隻是搖了搖頭,臉上有一種萬事皆休的疲憊,讓她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她手裏捧著骨灰盒,走到了盧路的近前,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她飛快倒退,笑著說了聲“再見”,就回屋鎖上了門。
盧路始終記得那個吻的感覺,無法形容,卻清晰得像是刻在生命裏的一個符號。以至於言貞偽裝林音回來的第一天,他就因為那個吻確定了一切。之後沒過多久言真就不辭而別了,沒給他留隻言片語,然而那個吻和告別卻日複一日折磨著他,盧路無聲無息地崩潰了。
最後一年他的成績一落千丈,他從一個精神小夥,變成了一個喪氣的大人。他的父母無計可施,不敢在他麵前提言真,還以為他是少年失戀。隻有盧路自己清楚,他是自我厭惡。
那場“意外”是一場海嘯,徹底改變了盧路和言真的人生,餘波甚至蔓延到了十三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