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言貞的屍首很快就火化了,並沒有讓盧路看,畢竟從那麽高的地方墜落,真的是慘不忍睹。後續的一係列安排盧路也都沒參與,說起來,這還是事後的第一次見麵。
隔著厚厚的石板。
吳嵐選的墓地極好,周圍鳥語花香,樹木都長得十分蔥鬱,也不算特別偏僻。墓碑是典雅款的,不是那麽老舊。盧路蹲在地上,用手擦了擦刻字上的灰,想著應該說些什麽,卻發覺並沒有說話的衝動。
盧路隻是呆呆看著言貞的名字,想她為什麽要把“真”改成“貞”,如果一定要改,為什麽不改成“珍貴”的“珍”呢。從小到大她活得太堅硬了,堅硬到不珍惜別人,也不珍惜自己。
“到最後,我也忘了問,她當初為什麽要替我打抱不平。”盧路終於開口,“我對她而言,並沒有意義。”
“你對她來說,多少還是有些意義的吧……”魏允倚著樹,淡淡地說。
從言貞的墓地離開,又去了殯儀館取林音的骨灰盒,本也是可以繼續寄存的,但盧路臨時決定取出來帶走。他說林音死的時候承受了難言的絕望痛苦,不想她死後還要被關在狹小黑暗的空間。盧路想把她帶在身邊,反正自己也沒什麽忌諱,不如做個伴。
在外麵兜了半天,除了辦正經事,盧路不發一言。魏允每次看他,在他臉上看到的都是同樣淡漠的神情,仿佛外麵的陽光,風霜,人聲嘈雜都與他無關。如果說以前的盧路是言貞設定好的玩偶,戴著麵具,一舉一動都事出有因。現在的盧路卻是剪斷了線,被棄之不顧的木偶,存在並不代表活著。
魏允憂心忡忡,存在並不代表活著,說的不也是言貞嗎!如果有一天盧路想要為了存在感而掙紮,會不會變成第二個言貞?
這才是魏允最害怕的。
“我就不上去了。之後你要是想租房子,找工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