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會的時候,船長把迷航的消息宣布了出來,我覺得所有人聽到那一刻的表情都應該和我是一樣的:震驚和恐懼。不管我和葛雲翼是不是提前得到了小道消息,心情都還是相同:這樣的事情,怎麽可能會發生?
我後來聽過一個很恰當的比喻,這件事發生的概率,就好比你在一隻猴子麵前放一個打字機,他胡亂地打卻打出了一句莎士比亞的名句。那樣微小到幾乎不可能的概率,怎麽出現?
因為不可能,所以當不可能發生的時候,才更加讓人恐懼。
我們腦中存了太多船隻迷航的故事,那些故事都有著相似的開頭:他們迷失在茫茫大海中,但故事的結局卻十分兩極化:不是所有的人都絕望地死在缺水缺糧自相殘殺當中,就是迷失的船隻意外地找到了未開墾的島嶼或大陸,船員都成了英雄萬古流芳。
可是這些故事發生的時代,都是在距離現在半個世紀以上,在那些隻能看星辰日月,或者最多也就隻有六分儀來幫助定位的年代,現在儀器已經非常先進了,怎麽可能還有那樣的事情發生?
我的腦袋嗡嗡地響,後麵船長說的話也沒聽進去。一直到後來在海上的一段日子裏麵,我陸陸續續聽到一些關於儀器失準失靈的消息,我隻負責甲板上麵的事情,沒有去考過高級儀器識別和操作的證照,雖然知道個大致的原理,但並不清楚具體細節。那些陸續傳來的消息,在我聽來,其實真還挺玄乎的。
在那次風暴之後,全船進行了一次全麵的檢修,當時儀器都沒什麽大問題,有部分有小缺損的,也都替換上了,檢測下來也都正常。但是,很快便發現了問題。無論用哪種定位方式,信號都會有問題,不是發射出去的信號收不到任何的回複,就是收到的信號會產生自相矛盾的情況,甚至有一次,收到了的信號顯示不遠處有船隻,但是往信號源方向去尋找,卻沒有任何發現,而且雷達上也掃不到附近有船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