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詭海禁地

22 警語(上)

我其實有點鄙視自己。

曾經15年裏麵心心念念希望還活著的人,現在換了副年輕點的樣子就站在麵前,我卻沒勇氣走上前去,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不過我覺得這也不怪我,發生在司馬身上的事情太匪夷所思,太撲朔離奇,沒點時間還真不好消化,而且說這個司馬就是我們曾經那個司馬,也好像有點不是最恰當,那多出來的另一個人的記憶怎麽辦?那種潛移默化的陌生感又怎麽逾越?

我正猶豫著該幹什麽,他突然側過頭來,帶著點自嘲的口氣說,“我有那麽可怕麽?”周圍沒有其他人,這句話顯然是對我說的。

“不是不是。”我摸摸鼻子走上前去,“隻是……”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

“沒關係。”他說著把手裏那根隻抽了三分之一都不到的煙遠遠彈了出去,隻見那一熄星火在黑夜中劃出一道弧線,止於黑暗的海麵。

“別說是你了,”他說,“就是我自己,都沒辦法麵對我自己。”

我沒立刻回應他,反而盯了那煙頭的光一會兒,接著突然意識到剛才那怪異感是從哪裏來的了:司馬不抽煙!至少在我認識他的那幾年時間裏麵,從沒見過他抽煙,而且我很肯定他討厭煙味。曾經不止一次在我和葛雲翼抽煙的時候他刻意退到一邊,或者用手扇幾下以表示抗議。

“嗯……你……抽煙?”我不確定地問。

他抬手揉捏自己的鼻根,笑了一下,卻回了個完全不知所以的問題,“你玩過橡皮泥嗎?”

我估計他是有什麽想類比,也沒介意他答非所問,順著他的思路說,“有啊,和我兒子一起倒騰過。”

“對,你兒子應該也不小了。”他低低說了一句,語氣中有幾分慨歎,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道,“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好像一小塊白色的橡皮泥,混到一大塊黑色的橡皮泥當中,在不斷地翻滾揉捏著。”說著他開始按自己的太陽穴,看起來應該還在鬧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