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房間,黃帆連燈都沒開,直接癱在**,一動不動。閉上眼,隻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不隻是身體上的,更是心累。如同在漆黑的夜裏深陷泥潭,毫無方向且舉步維艱,即使前方偶爾閃出一點亮光,還沒等走近,就熄滅了。被監視、辭職、回濱江、調查凶案……突如其來的一切都是她始料未及的,現在卻一股腦地堆在麵前,不能逃避又無人分擔,連最好的朋友都沒法傾訴。
黃帆陷入半夢半醒之間,昏昏沉沉。她真想隻是在做夢,再睜開眼時,一切都煙消雲散,日子回歸到原來的平靜。可洪聲、馬燕、於雪靜、四叔……一張張麵孔在腦海裏交替閃現,提醒她所有的經曆都是那麽真實。
四叔!黑暗之中,黃帆睜開了眼,想起四叔交給她的那頁紙。
她打亮燈,硬撐著爬了起來,走到衛生間,把浴缸放滿。
泡了個熱水澡,黃帆感覺又滿血複活。她吹幹頭發,換上浴袍,輕輕打開詩集。拿出夾在裏麵的那頁紙,看了起來:
前生煢煢誌未酬,後世碌碌願以償;
兩岸相思隔江望,齒寒何必怨唇亡。
各自安好修輪回,有緣來生聚一堂;
一腔肝膽鑄昆侖,半生筆墨訴滄桑。
黃帆讀了兩遍,這首詩和另外的十八首一樣,直抒胸臆並無特指。可四叔說這是和爸爸最後一次見麵時交給他的,如果詩集是臨危而成,暗藏玄機,那兩個月之前為什麽要單獨寫下這首?且既無典故又非字謎,意義何在?黃帆突然莫名煩躁,痛苦地抱住了頭。在南浦鎮的這兩天,讓她倍受挫折,她意識道爸爸留下的這道考題遠非自己想的那麽簡單,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想了想,再這樣下去恐怕撐不了多長時間,她打開電腦,定了明天下午回北京的機票。
去意已決,黃帆給槍火無間發了微信:洪隊,我明天回北京。跟您道別,再次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