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陸羨之從決定靠近毒人的時候開始,就緊張地不得了。
他可以感覺到呼吸的不順暢,邁步有點吃力,人會下意識開始數步子。
他清晰地知道他們一開始站著的位置,到門口並不遠。
但他感覺自己走了很長時間的路。
毒人在他走到第三步的時候察覺了他的意思,同他說:“你,不能過來。”
陸羨之說:“我想聽你說點自己想法。就我一個人聽,不靠近點怎麽行?”
毒人有點發怔,半晌喃喃自語。
“我的,想法。你,想知道,我的,什麽想法。”
陸羨之一愣——才這麽一會而已,居然會了從他提供的話語當中思考。老爹他們這些年的努力也算沒白費。
他跨步進去,彎腰在門檻上坐下。
然後指著對麵不遠處的凳子,說:“我吃了藥,這兒沒風不要緊。你可以坐在那裏,我們倆麵對麵說話。”
毒人遲疑了很久。
陸羨之就看著他站在那邊,定定地盯著那凳子,仿佛在思考它還不是會忽然變成什麽東西,忽然咬自己。
他忽然笑了下。
毒人側頭看他,說:“你,笑什麽?”
陸羨之指著那凳子,說:“你看它的樣子,好像在怕它會忽然咬你。”
毒人轉了身,說:“它,不會咬人。”
陸羨之莞爾,心想原來你知道它不會咬人啊,那你還看那麽久?
好在人也不是特別遲鈍,陸羨之看著他走到凳子邊上,掀了一下自己衣服下擺,挺直著腰杆坐下去。
這不是尋常人家的舉動。
陸羨之忽然回憶起來,小時候每次見到毒人的時候都覺得他的行為舉動特別怪異。他吃東西,走路,哪怕是忽然從樹後麵出現在自己眼前,或者去抓山野間被自己身上毒氣毒死的野獸。
從來都是慢條斯理,不急不躁。
仿佛這世間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