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拜訪安奕鳴父母的路上,楊樂然告訴他賈青青已經以兒子歡歡的名義向法院遞交了一份訴狀,案由是繼承糾紛。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且不論賈青青在楊正清葬禮上遭遇的侮辱,以她母親精明投機的個性,也不可能不去咬上一口肉,於此安奕鳴早有準備,聞之也不驚訝。
如今申請楊正清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的特別程序案件,因楊正清的突然離世而終止,雙方都失去了楊正清這個最大的把柄,也是最大的軟肋後,彼此都亮出鋒芒,可謂呈互為原被告、勢均力敵之態。不過,撇開人情不談,單純就法律而言,嶽曉華為原告的撤銷之訴略占了上風。這很容易想明白,雖說繼承是從被繼承人死亡之時開始,但不代表遺產分割就從這一刻開始,所有繼承案件的第一個焦點問題都是遺產的範圍,如今楊正清遺產因撤銷之訴的存在而變得模糊不清,即便賈青青慌裏慌張地起訴繼承,也會因“其他相關案件正在審理過程中”而中止。
所以,安奕鳴手握主動權,他完全不在乎這起短時間內不可能進入實質程序的繼承糾紛會翻出什麽浪花來,如此複雜的家事糾紛,拖個一年兩年都不在話下。對於時間,嶽曉華母女完全不在乎,她們住在原來的房子裏,也都有穩定的收入,沒了楊正清,生活還能過得下去。賈青青卻不然,楊正清是她所有的經濟來源,雖說給了房子卻不過戶這件事有些膈應,但楊正清給錢還是很爽快大方的,可如今嶽曉華斷了她在公司的那份收入和社保,她花錢又太過大手大腳,存款實在不多,莫說兒子在私立學校的學費,就是基本生活費都快負擔不起了。
賈青青不可能打無準備之仗,應該也會聘請律師提供法律服務,所以律師很有可能關注到賈青青與公司間的關係,甚至動了打勞動爭議公司的歪腦筋。安奕鳴之前讓林楓幫忙打探消息的行為就不得不說是很有先見之明了。賈青青名字出現在公司的員工名單、工資明細中,公司又給賈青青繳納社會保險,這些表麵證據基本上可以得出賈青青與公司之間存在勞動關係的結論。但是據林楓的明察暗訪,賈青青從來沒在公司露過麵,或許是楊正清不允許,或許是賈青青不屑,總之公司上至經理、下至保潔,全都不知道賈青青這個名字,也不認識賈青青這個人,同時自從楊正清把公司交給專業團隊管理後,財務人員就發現了賈青青虛領工資這一情況,為此楊正清還以個人的名義補齊了之前公司發放給賈青青的工資以及繳納的社保,之後公司在賈青青身上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從楊正清收入中扣減的。基於這些事實,安奕鳴也不怕和賈青青打這場官司,勞動爭議,先仲裁,後訴訟,一場官司曠日持久,隻要她賈青青不怕沿街乞討,他安奕鳴就不怕和她一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