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樂然說中了安奕鳴的心思。
相較於少年時的愛戀,成年人的愛更細膩深沉得多,即便安奕鳴從事著一份“無事不可以拿到桌麵上談”的工作,如何也做不到像十九歲的自己那樣——假裝中暑倒在地上,在大庭廣眾之下去親吻心愛的姑娘。
如今的安奕鳴更是小心翼翼,研究著各種迂回包抄的手段,他討厭這樣的自己,感情一事,從來就不是靠評估風險來研究對策的,應該頭腦發熱、急躁魯莽才是,可是麵對楊樂然,他就是不敢衝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再次消失無蹤。
這不是因為楊樂然不給他“名份”,相反的從兩人重逢到再次牽手,一切都順遂得不像話,楊樂然本來就不是矯情的姑娘,如今更是沉靜懂事,既不需要安奕鳴解釋為什麽連續好幾天晚上加班應酬不回家,也不需要他時時刻刻照顧她的生活,甚至她從來沒花過他的錢。
有時候男人是很賤的生物,既擔心別人惦記自己的錢,把錢包捂得緊緊的,可當別人對他的錢都屑一顧的時候,他又開始擔心為什麽連錢都不惦記?安奕鳴把楊樂然拐回家過上沒羞沒臊的同居生活,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試圖把她捆在身邊,讓她再也沒有離開的可能。他把房本、車本、銀行卡都交給她,詳細說著在哪個銀行辦的購房貸款、還需要還幾年、車子什麽時候做保養、銀行卡密碼是什麽等等,還給了她一張信用卡的副卡,豪氣衝天地說無上限隨便劃,她笑眯眯收下了,可他的手機從來沒收到任何楊樂然消費的記錄。
她不需要他。這是安奕鳴現在下得最痛苦的結論。楊樂然並不需要他,她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好到自己再多進一步都破壞這種好的程度。他試圖把她捆在身邊的舉動頓時顯得那麽好笑。
尤其是那天。
那天,安奕鳴喊了林楓和魏諾到家裏喝酒看球。對於時常有人拜訪這件事,楊樂然從來沒有過半句抱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律師其實就是個經營人脈的工作,親戚朋友介紹來的“業務”雖然有些小弊端,比如收費打折、服務無上限等,可總也不能把這些全都推脫出去,所以,楊樂然總會問清楚來訪者是誰、有什麽喜好、若是在家裏吃飯有什麽忌口等等。像女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