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奕鳴是在淩晨兩點多接到的電話,楊樂然的聲音很小,帶著顫音,像著被嚇著了似的,原本被吵醒一肚子火的安奕鳴立刻清醒,猛然坐起身來,問:“怎麽了?”
那頭的楊樂然幾番努力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電話裏隻傳來上下牙齒打架的聲音,安奕鳴更是著急,恨不得拿腦袋撞牆,不過他說出口的話倒是非常沉穩,“沒事的,我馬上就到,告訴我地址。”
一路上安奕鳴設想了無數可能,遭遇車禍?小偷上門?入戶搶劫?還是……腦子裏突然閃過那條恐嚇短信,安奕鳴手底打滑,沒握住方向盤,車身跟著一晃,與對麵一輛出租車呼嘯著擦身而過,好險!
“*”,安奕鳴心情本就煩躁,這會更是腦門冒火,拍打著方向盤大聲咒罵,“趕著投胎呀”,回應他的是側方車輛尖銳的喇叭聲。
天知道怎麽到了下半夜,路上怎麽還這麽多車?
安奕鳴氣喘籲籲跑到海城市立醫院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穿過一條燈光慘白的走廊,就是手術室前的大廳,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麽大廳,醫院一向寸土寸金,哪還能配備得起什麽大廳?不過是因為手術室在樓層的正南,北側是緊急通道和四部電梯,電梯與電梯之間的空地被安置了四排簡易座椅,權做家屬休息等待之用。
雖說下半夜手術不多,等待的家屬也極少,座椅也是空****的,楊樂然卻是站在北側靠窗的角落裏,那裏燈光有些暗,隻約莫能看得清她的輪廓,瘦削且無助。安奕鳴調整好呼吸後,大跨步走過去,湊近了臉,輕聲問:“怎樣了?”
楊樂然看清來人是安奕鳴後,眼圈立刻就紅了,眼淚也是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撲到安奕鳴懷裏,哽咽著,“說是腦出血。”
眼淚全撒到了懷裏,安奕鳴整顆心都被燙痛了,不自主摟緊了楊樂然,又吻了吻她,才說:“沒事,我來了,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