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那場往事,安逸應該早就結婚生子了,甚至已經隨著那個人到國外生活,遠離破敗又陳舊的家庭關係,更不會在家宴上被所謂的親人們奚落,雖然如今她已經看淡一切,卻也做不到完全的心如止水。
即便安逸做出辭職這樣在家人看起來驚天動地的大事,她本質上仍是個非常謹慎而且有計劃的人,這從她高考後選大學和專業時就已經初露端倪。那時,未滿十八周歲、尚屬限製民事行為能力人的安逸力排眾議選擇了離家千裏之外的一所大學。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安家人重男輕女的傳統,上到安老太太,下到安家時年七歲的小外孫,骨子裏多少都有些看不起安逸,即便她是安家第三代唯一的女孩。甚至安家老太太不止一次地念叨安正北,女兒遲早是要嫁的,本來家裏條件就不好,何必把錢浪費在女兒身上?不敢有一絲一毫違拗母親的安正北唯有諾諾稱是。
基於此,安逸得出結論,如果她想順利讀完大學,就要遠離家庭的影響。不是她不相信一直疼愛自己的父親,而是父母都是性格軟弱的人,難免不會被七大姑八大姨叨擾。而她之所以選擇經濟這個專業,是因為這是學校的重點專業,有很多獎學金項目,即便將來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她靠獎學金也能讀完大學。
當然,最終不好的事沒有發生在安逸大學期間,而是發生在她工作後的第一年,也就是安奕鳴考上大學那一年,更是安逸開開心心準備結婚的那一年。
男友沈同是安逸的學長,大她9歲,是個麵相憨直的人,雖三十出頭的年紀,卻因為創業初期的艱難,忙得天昏地暗顯得非常老氣,站在安逸身邊,不像是男友,倒像是父親。
為了給父母和家人留個好印象,回家的前一天,安逸特地帶沈同去理了發、買了新衣服,當然還買了不少帶回家的禮物,給奶奶的、給父母的,大包小包地坐上了長途汽車。沈同原本是要開車的,但安逸堅決反對,他前天晚上隻睡了四個小時,開車不是找死嗎?倒是坐車更方便,還可以嘮叨一下回家的注意事項。